东城南陌

突然很简单的小脑洞


就是无限战争结束后,托尼有了孩子。小孩子么总是喜欢玩角色扮演,尤其对父亲一直担任的角色情有独钟。

托尼某天回家时,他的小孩突然蹦出来,头上带着玩具店里可以买到的钢铁侠简陋的头盔,有模有样地对他抬起一只手。

托尼愣了愣,耳边的风又仿佛呼啸着回到了多少年前人群前勇敢站出来的那个孩子。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眼睛里是他的孩子看不懂的神态。

“Nice work, kid.”

【索喻】无药可救[九]

时隔很久还是滚回来接了这个文,久等了。
圣诞节那天被结束了快一年的一段感情,这段感情一面是心生喜悦一面是三观不合而引起的痛苦挣扎。撑了很久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想了想还是让自己忙起来吧。感谢一直陆陆续续有人把这篇文翻出来点赞。

18.
“索克萨尔——”
  
夜雨声烦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紧闭的门前,咚咚地敲着门。如果不是灵魂语者他们扬言不劝出这位蓝雨的王,就要克扣剑圣的饭菜,夜雨声烦倒乐得让这家伙自己好好反省几天。
  
恋爱的酸臭味啊。夜雨声烦托着下巴灵魂出窍幻想着自己搂着一水灵灵的姑娘的美好场面,猝不及防被蓝雨内汉子与汉子肩比肩的现实糊了满脸,一气之下不由加重了砸门的力度——砰。
  
灰尘四起,门外蹲着的剑圣与门内坐在桌前办公的精灵面面相觑,他们之间横倒着门的尸体。求生欲总是在关键时刻放大数倍,眼见着索克萨尔面色不善下一秒就要唤来灭神的诅咒吟唱死亡之门,夜雨声烦连忙呸出嘴中的狗尾巴草上前一步,声正腔圆地怒斥:
  
“索克萨尔,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索克萨尔显然被这毁掉自己门还气势汹汹的人震惊到了,他在怀疑剑圣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中缓慢低头看了看没改完的文件,琥珀瞳孔里一派漫不经心的色彩。夜雨声烦关键时刻逼出来的胆量立刻怂了几分,他怎么瞅怎么觉得这位精灵似乎很淡漠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挣扎犹豫……
  
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索克萨尔咚得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尖尖耳红得彻底,哪里还有之前挖坑等王不留行跳时候那种神定气闲黑色满腹的气势。
  
“……夜雨你懂不懂,我亲了他,亲了,kiss?”痛苦的呻吟从臂弯里闷着发出来,索克萨尔开始蹂虐他那头秀美的银发,颇有种不薅秃自己不罢休的气势。虽然说自己酒品实在不怎么样,亲下去的时候倒是实打实保留了些清醒的意识,细节模糊但亲了自己master是知道的。虽然可以假借断片这种操作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复杂的情绪一直占据他的心头。
  
自己怎么就真亲下去了?怎么说弯就弯?喻文州有没有反抗?他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啊?鉴于蓝雨当家实在是不显山不露水,第二天索克萨尔从宿醉中醒来后他已经面如常色地给自己带了饭回来,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加上一句“吃饭吧”堵住了索克萨尔所有的疑问。相安无事两三天后喻队长跟他道了个别,把他寄放给了俱乐部——夏休期所有账号卡一律由俱乐部保管。
  
“我知道我知道……唇舌间交流的那种对不对?”夜雨声烦实在懒得吐槽他这位王现在的举止,只恨不得出去听见剑与诅咒的名号就连连否认,拒绝和这人同屏出现,“你怎么这么缩卵啊索克萨尔,亲都亲上去了按照情节来说,不应该趁着醉酒上个本垒吗?你怎么还睡着了?大好的机会不去争取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机会主义者的名号啊?”
  
索克萨尔猛地抬起头,几根被薅乱的头发凌乱地翘在头上,但他的眼瞳是明亮温润的,泛着跳跃的一抹光泽,是夜雨声烦以前从未在他眼中发现的生动,不是算计,也不是狡黠,更不是浮在表面的温和,是在积雪消融的碧波柔潭中浸泡得愈发澄澈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像是说给夜雨声烦,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喜欢他。”
  
“我喜欢,喻文州。”

19.
喻文州送走空调维修师傅的时候,黄少天瘫在床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气息奄奄地挣扎着爬向遥控器,眼中迸发出对生的渴求对人世的眷恋,同时还要兼顾一下口才滔滔不绝地发表对在这个酷暑时候空调突然罢工的鄙视,从空调品牌到队长家早该整改的装修挨个数落了个遍。
  
“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喻文州弯下腰在黄副队触及到遥控器前拿走,不紧不慢地扬了扬手中的空调遥控器。
  
“队长我错了你家的装修真是独具一格错落有致典雅大方大家之气——快开空调吧!”黄少天绝望地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仰着,“我这不是被我家母后对于找到我未来伴侣的热情程度给吓到了吗,你忍心看到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副队每天奔波在各种相亲中吗?”
  
喻文州滴一声打开了空调,坐在太师椅中悠闲地交叠起双腿,端起茶杯笑眯眯地朝他的副队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在队里的时候天天嚷着要女孩子吗,这不是得偿所愿吗?”
  
“哇靠喻文州我看透你了你根本不疼爱我!你肯定欧欧西了,说好的温柔似水对活泼可爱的副队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呢?”黄少天在凉风中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同时愤愤地朝他竖起中指用力晃了晃,“你天哥能赏脸住在喻小同志你家里那是对你的恩赐!”
  
“让你少看点那些同人文了。”喻文州丝毫不在意地低头抿了口茶,心思倒有些恍惚地飘到了某个精灵身上。说实在那天突如其来的亲吻实在是吓到他了,纵使是一向神定气闲的喻队长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只能端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陪他出去玩了几天,匆匆把账号卡交给了俱乐部。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解脱,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把账号卡交给俱乐部时精灵失落的眼神,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炙热到灼烫灵魂的亲吻,和精灵眼中盛满的星光和沉溺其中的自己。
  
“……喻文州你怎么说着说着还脸红了?”机敏的剑圣大大眼尖地点破他,在床上折腾几下探过身来作势要详细观察,被喻文州按着头推回去还不气馁,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若有所思的神情,“我说喻文州,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坦白从宽,抗拒秋葵啊。”
  
“谈恋爱?”茫然的喻文州拍了拍脸,在指尖的确感受到了脸颊上的热度后下意识缩回了手,“我?”
  
“怎么不是你。”黄少天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坐起来,“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你这样子明明白白就是陷入爱河,就差脸上写个心有所属了。你以前可没这样过啊,就最近这段时间里总是这个样子,看得本剑圣一阵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喻同志,你老实跟我交代,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还是小伙子?”
  
喻文州心里悸动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一切的本源,是所有记忆归属的终点,风从他的心尖上悄悄踏过去,盛开出一朵摇曳的花朵来。
  
他看不见自己黑瞳之中流转的光芒,所幸是他低了头也没让黄少天瞧见。他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副队极度好奇而凑过来的脑袋瓜子,答非所问:“你才是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在无人听见的小角落里重复着。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黑桃国】荒年(三)

纯粹爽文爽自己。
避雷注意。

  克劳德大钟是黑桃国的圣器,它被安置在斯佩德王城中央最高的塔楼上,白鸽停驻在塔顶俯视整个王城。它赐予黑桃国法力拥有者以时间,它选拔出每一任的KQJ,它是黑桃子民心中无法逾越的神圣,如神明亲临。

  但是现在有人想要违背克劳德大钟的意愿。

  雪纷纷落在塔楼两侧仿佛永远不会枯萎的藤蔓上,清冷的空气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年轻的国王一步步登上盘旋的楼梯,深蓝的的袍裾扫过薄雪。天可真冷,大片的雪花有时还会落在他的镜片上,但镜片后那双天空般的湛蓝瞳孔仍熠熠着,带着永远不会熄灭的光芒。

  他停驻在最顶端藤蔓缠满的门前,伸出手在那些藤蔓粗壮的茎叶上拂了拂,门轻呀一声开了。两侧烛台应声燃出跳跃的火苗,驱走了黑暗,显露出古老的墙壁和嵌入墙内淡金描边的巨大钟面。金色的指针敬业而缓慢地转动着,扫过钟面上那些精致繁复的古老花纹,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室内。——克劳德大钟。

  “克劳德大钟,既然是您当初选择了我……”

  阿尔弗雷德站在钟前攥住了手心,他的面容上的神态是在长老面前从未露出的锐利,像即将狩猎的野兽蓄势待发。他轻呼出一口气,后退一步单膝跪下,就像他加冕的那天一样。乡野中走出来的布衣少年换上华美的服饰,单膝跪在将他选拔出来的大钟面前,骑士长在一旁静候,皇后为他戴上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冠。

  从此,他为王。

  此刻他再次跪在克劳德大钟前,虔诚地、又带着王者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么请保佑我。”

  “这场战争的胜利终将属于我。”

  
  “皇后殿下,天暗下来了。”管家恭敬地为桌前的人点上了烛台,颔了颔首退后几步,“我去为您将壁炉里的火添旺点。”

  黑桃国进入冬季后,白天总是格外地短起来。远方荒凉的风呜咽着穿过紧闭门户的大街小巷,晚霞涂抹凄艳的猩红化作最后一缕流烟从指缝间溜走,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夜色。亚瑟展开手中的信封,抬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他豢养的隼此刻正收着翅膀立在窗台上打盹,近些日子它委屈充当信鸽往返于方块国和黑桃国之间。

  红心国的国王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一个极为有情调的人,在亚瑟看来只能算骚包至极。他颇为嫌弃地将信纸用指尖推远了些,好让它离自己远些去表演每次看信前必经的步骤——施了万物生长术法的信纸此刻正绽放出艳丽的花朵,馥郁的花香充盈鼻尖。这种法术对于司掌生命的方块国国王来说,只是一个怡情的小把戏。

  亚瑟显然对此免疫很久,面无表情地等那些花朵收拢花瓣退回去才将信纸拿来,直接跳过开头长篇无意义地“小亚瑟想哥哥了吗”之类的语言往下看。他和弗朗西斯之间断断续续有着联络,而方块国又是出了名的中立国度,亚瑟才敢将最近的事情告诉他。

  “……就哥哥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说,新上任的这位黑桃国王阿尔弗雷德出身乡野平民,一朝被圣器选中飞上枝头,就现在的表现来看很不出意外地被巨大的落差冲昏了头脑。就算他的确如大钟所选择的那样有当K的才能,现在的他也很难对抗三大长老吧。何况他似乎与骑士长不和……”

  秀丽的花体一如那人的性格,亚瑟挑了挑唇角摇头。他自然不能告诉弗朗西斯他们的筹划,阿尔弗雷德倒是天生演戏的一块料子,完美骗过了国内外那么多双眼睛。不过也的确,一个乡野平民突然坐上了K的位置,谁会想到他这些行为只是在演戏呢?

  “哥哥倒有点不明白,不谈这位国王与你的小情人东方骑士不和已久,单就局势看来他是很不利的,怎么就值得小亚瑟你为他卖命呢?”

  亚瑟将信折起来放在烛台的火焰上焚毁。他想起了克劳德大钟刚选出新任国王的时候,他带着大钟的指示找到了这位可以算黑桃国历史上第一位平民出身的K。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粗布少年,正在树下试他新做出来弓,却像是等待了亚瑟很久的样子。

  我可是hero。他毫不惊讶于亚瑟带来的消息,也不畏惧突然压在肩头的整个国家,只是眉飞色舞地向亚瑟这么说道。他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眼睛里的蓝色纯粹到无畏。

  “我希望你可以协助我取得最终的胜利。”刚加冕的年轻国王如此说到,“我想,柯克兰殿下,你也不希望看到长老会议的势力继续膨胀下去吧?”

  这就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们的平民国王。

  亚瑟唤来管家为他续上一杯红茶,展开信纸用鹅毛笔沾了沾墨水给弗朗西斯写回信。

  “……我相信,阿尔弗雷德,将会带领我们走向荣耀之地。”

  
  女孩踮起脚像猫咪一样无声地靠近,为伏在桌前的人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王家孩子从小就随着王耀来到这个国度,见证着自己的哥哥接过传承之剑成为这个国家的J,也见证着自己的哥哥整日奔波。

  王春燕并不是养在深闺什么都不知的小姐,她察觉到黑桃国将有一次巨变,更能察觉到自己的哥哥正在为此奔波。但她能做的仅仅是替哥哥照顾好弟弟嘉龙和濠镜,日复一日地寻找着当初失散不知下落的妹妹晓梅。

  女孩悄声无息地离开了。伏在桌上的人动了动,肩上覆着的外套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又被眼疾手快地接住。壁炉里的火烘得整个屋子都暖暖的,一看就是刚被添过柴火。

  王耀拢了拢那件外套,怔怔地将目光又投向了窗前横放的那支玫瑰上——害他被国王赶出去的“罪魁祸首”。被魔法加持过的玫瑰即使在冰冷的天气中也依然绽放,不用想王耀就知道亚瑟这是借着方块国的术法给他献花。

  拥有魔法的人因为有着圣器的加持所以寿命会较之平民更长一些,而圣器选出的KQJ则会被赋予更漫长的生命。王耀还年轻,但他恍惚却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很久。从东方跋涉过来的路上他失散了自家弟妹本田菊和林晓梅,带着春燕濠镜和嘉龙定居在了黑桃国,成为了黑桃国的骑士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刚成为骑士长的时候,对于同时期被选中的皇后亚瑟.柯克兰的确抱有敬意,但有时更多的是针锋相对。直到后来他们成为了伴侣。

  他感觉自己活了很久,经历了很多事情。但这才仅仅过去几年而已。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壁炉中燃烧的火焰爆出火星来,他拿起那支玫瑰轻柔地放在唇边,像对待情人时最缱绻的温柔落下一个吻。

  “我们会赢的。时间无处不在,我们也无处不在。”
  
  
  
  
  

【黑桃国】荒年(二)

不负责任的爽文。
避雷注意。

  年轻的国王身着象征至高无上地位的蓝色金丝滚边长袍,坐在棕红天鹅绒覆盖的王位上撑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瞌睡,垂下的眼睫遮掩住那双碧蓝瞳孔所有的锋芒。

  三位大长老站在下面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不满,但是又恰到好处地在面对这位国王时全部掩盖。

  王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刚回到宫中匆匆换好了骑士长深紫色的束腰长袍,雪白的内衬上绣着精美繁复的花纹。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单膝跪下,紫色小礼帽上白色的羽毛轻轻歪在一旁,沉下声音毫无波澜地向阿尔弗雷德国王例常报告军事。

  阿尔弗雷德睁开眼,懒散地只手抬了抬银链连接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随即扬了扬嘴唇露出一个很不耐烦的神色,嚣张至极:“每天都是这些枯燥无聊的事情,hero我听也听腻了,我说——骑士长阁下,您还能有点其他表情吗?资历老可不代表什么,您知道的。”

  王耀低下头没有吭声。阿尔弗雷德也没让他起身,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希望阁下能时刻记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被举国的赞扬冲昏了头脑才是。你们都下去吧。”

  阿尔弗雷德起身走下王座,挥了挥手让侍卫跟上来,连眼神都没再给殿堂中央的四个人。

  王耀暗暗撇了撇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跪得有些酸痛的膝盖,在三大长老即将有所表示的时候及时朝他们颔了颔首:“诸位长老不介意在下先告退去用个餐吧?毕竟预料到会发生倒胃口的事情所以特地没有用早餐。”

  长老们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怕是心里已经把王耀划为他们的一路人,殊不知王耀只是想拯救一下被长老们明里暗里絮叨的耳朵。
  

  王耀的住所位于王宫西南一角,被竹林和溪水环绕遮掩住,只留一侧木拱桥横跨在潺潺溪水上供人通行。九脊殿为顶,红墙乌瓦,雕花立柱,古老的槐树舒展开的枝叶几乎占据了整个庭院的上方,白雪皑皑在松软的土壤上,来年春天它会生长出美丽的花朵。那匹白马正在溪水旁垂下脖颈喝水,薄薄的积雪衬得它白得发亮。王耀走进来的时候它回头看了眼他,哒哒溜达过来蹭了蹭人。

  此时没有魔法伪装,白马现出了头顶覆盖着软膜的角,龙尾带着刺左右甩了甩。王耀轻轻拍了拍它脑袋:“你好歹也是麒麟啊,老是这么爱往人身上蹭。”

  麒麟摇头晃脑地跑开自己去玩耍了。

  头扎小团子的女孩正拢着白色的狐裘指导着两个男孩往围好的灶里填红薯,清清脆脆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燕儿,嘉龙,濠镜,在烤红薯呢?”王耀揉了揉眉心掩去些许疲惫之色,和往常一样走到旁边笑了笑。

  “大哥!”争先恐后的声音响起,王春燕活泼地跑到王耀旁边挽住他的手臂,嘉龙和濠镜也跑到人面前来扬起小脑袋。王耀挨个摸了摸脑袋问了功课情况,嘱咐春燕作为姐姐照顾好他们,就转身进了屋。

  近些天围绕王权的暗潮越来越激烈,即使在步步引蛇出洞也不免承受看巨大的压力。或许他该想办法偷偷将家里的弟妹送出王城以免受到波及。这么想着王耀脱下了礼服换上了便装,从屋内一角解开机关进入了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的尽头他礼貌性地敲了敲头顶的出口,得到回应后启动机关打开出口一跃而出。只有国王能够进入的书房里此刻阿尔弗雷德正在案前对着公文沉思,头也未抬就向王耀招了招手。

  “来看看这份公文吧。”阿尔弗雷德嗤笑一声转了转旋椅,“长老会议提交关于权利的进一步分配。他们倒真是仗着自己这么多年架走的权利得寸进尺,啧啧啧。”

  “不用看我就能想象他们的嘴脸,毕竟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王耀自顾自地拖了张椅子坐在人对面,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随即夸张地吐出舌头,“红茶加牛奶——阿尔弗雷德你什么时候和亚瑟学的?这简直就是污辱了茶叶好吗?等亚瑟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你这是不懂品尝……”阿尔弗雷德嘟哝几下,很快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今天早上见到亚瑟了吗?有没有在他面前夸奖夸奖本hero的业绩?”

  “你有什么业绩可以夸奖的,是每天刁难我出了几百个花样还是为了塑造形象拼命吃汉堡被噎住?”王耀毫不客气地呛回去,顺手从空间袋里掏出亚瑟的羊皮卷轴递过去,“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长老会议提出的申请吧,会议表决你必须取得一半以上的票数。”

  精美的火漆印被小心揭开,阿尔弗雷德低头仔细打量了卷轴上浮现的字体,若有所思还不忘记开个玩笑:“皇后在外面也不是我想象中的吃喝玩乐休养生息嘛……”

  “这不是废话吗。”自然地袒护了恋人的王耀探过头去看了看,从上到下罗列出的是一些家族和商号,不用说便是亚瑟在外借着休养拢过来的人脉,现在全部归于阿尔弗雷德,他了然地继续坐回去悠闲喝茶,“不错不错。”

  现在黑桃各大家族都在瞻前顾后,忌惮于投靠长老会势力,还是投靠有名望深厚的皇后撑腰的阿尔弗雷德。在他们看来,将年轻的这位国王一手教导上位的皇后在种种态度表明下,以及他传统保守的观念来说,无疑是偏向国王。

  “我看长老们已经快有邀请你的意思了吧?”阿尔弗雷德抬了抬眼皮,“作为一个手头只有四分之一兵力的骑士长,不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吗?”

  “我知道。”懒散的东方少年撑起下巴朝他眨了眨眼睛,笑容柔软却像刚睡醒的雄狮带着锋芒,“长老们可真贪心,二分之一的兵力还不够,还是都给他们收回来吧。”

  黑桃国最严重的问题,自前任KQJ以来一路积累,到阿尔弗雷德就任时已成为烂摊子,就是关于长老会过度摄权。全国兵力对半分,二分之一掌握在三位长老手中,四分之一在王耀手中,四分之一在阿尔弗雷德手中。

  四舍五入,王耀相比起阿尔弗雷德来说更是个空架子。掌管军事的骑士长只拥有这么点兵力,一向温和的王耀都不能忍。

  长老会已经吞掉了他们过多的权力,永无止境的贪念让他们违背了克劳德大钟的选择,意图篡位。

  “哈哈哈,我也该有所行动了呢,毕竟我可是黑桃国的王,是hero啊。”阿尔弗雷德如是说到,与此同时他扶了扶镜片,湛蓝的瞳孔里一片森冷。

  羊皮卷轴不合时宜地在这个严肃的时刻抖了抖,最后的魔法刻印启动,一朵玫瑰浮现出来跳到了王耀手中,王耀愣了一下,脸上显现出可疑的红晕。

  阿尔弗雷德:“???”

  下一刻他被心灵受到暴击的单身国王赶回了地下通道去。
  
  

【黑桃国】荒年(一)

纯粹的爽文,只不过是想写所以写了娱乐自己。
避雷:大量私设
         黑桃国主线,王耀为主要的视角。
         流水账,想到哪写到哪。
         情感线并不会很多,但是明确的是好茶,好茶,好茶。KQJ不过是职位。
         内乱期间,不擅长心机所以对于策略什么的一概而过。
    以上OK的话——

     樊瑞尔位于黑桃王城斯佩德的外围,作为前往王城的交通接转地,接连他们的是一片刚落雪的森林。守林人刚醒来不久,他站在木栅栏围成的小花园里惬意地舒展了一身的老骨头。

  天空还未完全拂晓,朦胧的蓝宝石边缘仍泛着昏暗的边际线,覆满白雪的森林在暗色中折射出清冷的光辉。守林人披上了他厚重的羊毛外套,给油灯里添了添火种使它足够明亮以支撑自己巡逻森林。

  春天还没有到来。

  “老人家早上好啊。”有些偏于柔和但不显女气的声音在此间响起,尾音微微上翘带着活力。大抵是森林里积着雪的缘故并没有听到非常明显的马蹄声,守林人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眼前骑在高头白马上的少年。

  东方人的脸型本就稍显娇小,琥珀瞳孔明亮而柔软像是真正的宝石,乌黑的长发用蓝色丝带束在身后,尾端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活泼地翘出头来。他系着厚重的天鹅绒披风,守林人忍不住猜测这是哪个商贾家的少爷。

  “愿克劳德大钟保佑你一切顺利,年轻人。”守林人和蔼地朝他笑了笑,心中暗暗惋惜此刻是冬天,无法从花园中摘下一朵花送给这位讨人喜欢的少年。

  少年天生一副笑样,细长的眉尾一弯笑意更盛。他勒起缰绳,那匹白马踢踏几下蹄子便风一样地朝着既定目标奔走了。守林人回过神来正准备弯下腰拎起陪伴了他多年的油灯,却注意到被踩踏的白雪上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踏雪无痕。
  

  王耀按着缰绳低伏下身体抵御一些迎面而来的寒风,清晨的樊瑞尔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人。作为黑桃国最高骑士长由于平时并不怎么在大众前露面,加上樊瑞尔每天都会有很多商贾经过,此刻也并不担心会被认出来。他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热气,勒马停在了一家破旧的小酒馆前。

  白马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掉转方向哒哒地跑走了。

  王耀推开了酒馆的门,壁炉灼烧的热气扑了满脸,带着刚烤出面包的香甜。这家酒馆并不大,几排木桌整齐挨着墙摆放,中间是一个大圆桌。

  他快速扫过了酒馆里零零落落的人,解下披风挂在手臂弯处,礼貌地向柜台前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要了一块黄油面包和一杯清酒。

  他在一个戴着黑色兜帽遮住脸的人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用刀切开热腾腾的面包,自顾自地开口:“来一块吗?味道很不错。”

  那人倒是不客气,王耀话音还没落就已经探过手来叉走了刚切下的一片面包,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被修理的整齐圆润。

  王耀噎了一下给气笑了:“合着都不给我客气一下,您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只是比较中意你盘子里的东西而已。”那人优雅从容地将兜帽抬了抬,露出些许金色细软的头发,和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容,纯粹无暇的祖母绿瞳孔,以及足够吸引人目光的粗眉毛。

  “嗳呀嗳呀,堂堂的Queen每次都爱和骑士抢吃的,说出去不嫌丢人吗?”王耀撑着脸笑眯眯地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你,“亚瑟.柯克兰。”

  “谁爱跟你抢吃的了。”亚瑟不屑地抬了抬下巴,“这是你的荣幸。”

  “好好好,英明神武的Queen说什么都是对的。”王耀笑得满脸慈祥活像哄小孩,在刚刚坐下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亚瑟张开了结界,在外面的人看来这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毫无交流,所以王耀才敢肆无忌惮地在公共场合叫破他的身份。

  毕竟这点小结界,魔法世家出身的黑桃皇后拿手得很。

  “行了,王宫最近怎么样?”亚瑟耸了耸肩将面包送入口中嚼了嚼,终于将话拐到了正题上。

  窗外天重新阴了起来,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在火中哔啵作响,王耀下意识地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动了动眼珠子扫视了一眼周围,即使是知道亚瑟的结界牢不可破,在谈及这些问题时他还是不由地紧张起来,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不见。

  “长老们不安分了。”王耀低垂下眼睫抿了口清酒,“贪念总是永无止尽的,当权利和地位摆在眼前时,他们甚至顾不上考虑这种行为是否违背执法者。”

  亚瑟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这些老家伙早就老眼昏花该退休去了。——执法者?哦亲爱的,执法者会不会审判篡位行为我们尚且还不知道,毕竟从来还没有人敢违背圣器的指令。他们大约是被先行者这种自以为的称号昏了头。”

  “他们现在已经认定琼斯是一个满脑子吃喝玩乐还钟情汉堡的无能家伙,不过他本人饰演这个角色毫无压力,我怀疑他其实是本色出演。”王耀认真地数落,“‘忌惮骑士长才能而常常找茬责罚他引起强烈不满’,我怀疑琼斯那家伙每天对于责骂我这件事乐在其中,他甚至收集了民间流传的《教你如何优雅骂人一百式》。”

  亚瑟笑到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

  阿尔弗雷德不同于亚瑟和王耀任职年数久远,他不久前刚被选为新任的黑桃国王,资历年轻阳光活泼,同时也眼光长远富有野心,但多数时候他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宛若邻家大男孩的存在。在经历了一些摩擦后黑桃国高层三人迅速融成一团,私下场合互称姓氏也无所谓。

  虽说年纪轻和看上去无能是长老们谋权的切入点,但是长老会议架空高层权力已经成为黑桃国数年来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过度扩张的长老势力让KQJ三人都感到了不适,引蛇出洞无疑是最好的打算。

  “他们等不及的话,我也该加快动作了。这种局势如果持续很久的话,我敢保证梅花国的那只北极熊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亚瑟笑了许久后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优雅的举止抿了口酒,祖母绿瞳孔中流转出野兽般危险而漂亮的光芒。王耀被他这种正经起来的气质吸引的同时扫了眼,面无表情地想。

  哦shit,我的酒,还好度数不高。

  “我该走了。‘外出长期休养’的皇后可不能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亚瑟将兜帽向下拉了拉,指尖聚拢燃起一簇紫色的火焰,火焰消失后他的手中是一卷羊皮卷轴,他将它递给了王耀,“收好这个。”

  王耀将它放进空间袋里,嗯了一声。

  窗外柔和的亮光为他的脸打上了明暗两色,然后是长达近乎半分钟的沉默。亚瑟的脸上显而易见出现了焦躁的情绪。他挣扎了半天,白净的脸上陡然生出些霞色来,偏过头去恶狠狠地。

  “这么久才见一次面,不亲就不亲呗,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

  话音未落他的脸便被一个轻柔的力度转了过来,东方人秀气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清清凉凉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他能清楚地看到王耀脸上的红晕,紧闭着的眼睫不自然地颤抖,像欲飞的蝶翅。

  既然亲了的话,也是不错的。

  亚瑟这么想着,在散去阴云破晓的天光中温柔地回应了恋人这个久违的吻。
  
  

【黄喻】剑与王冠(一)

*西幻设定
*想拐带媳妇儿的黄剑客和被当成女孩子的喻精灵
*黄喻

“传说中在雾之森的深处,生活着一群精灵——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反正魏老大给的小话本里写他们都特别漂亮,就像那个怎么描述来着——天仙下凡!他们身后都有透明的翅膀,在阳光的折射下会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哦。夜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就知道往我脸上打响鼻喷热气……”
  
丝绸般的雾气悄悄散去了一些,蓝宝石一样湖泊旁有着油亮水滑深棕色皮毛的麋鹿停止了喝水的动作,扬起了优美的脖颈安静注视着那外来之客。雪白的兔子受了惊团起了身体,没一会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那是一个璨金色短发的少年剑客,眉眼间都写满了蓬勃的朝气,瞳孔是那海天交会处最动人的一抹蓝。他穿着毫不显眼的黑色衣裤,丝质的材料和金丝镶边却彰显了不会普通的身份。他身旁是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矫健优美的身姿一看便是名马。而年轻的剑客此时正在边走边对着他的爱马絮絮叨叨,后者凭着一张马脸成功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神情。
  
“我可是荣耀大陆未来最厉害的剑客,万人瞩目,众人追捧!到时候我的粉丝们得遍布大陆各个地方,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姑娘们谁不想嫁给我呀。但是呢,魏老大说了,像我这样最厉害最风光的剑客,必须要有精灵一族最漂亮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我。”
  
被他称为夜雨的那匹马有些不耐烦地用蹄子刨了刨土,心想着可是你带着我在这片鬼森林转悠了几天,连精灵的翅膀尖都没看到。少年剑客却仿佛得到了认可般点了点头,堪称慈爱地顺了顺夜雨颈部的毛,神色中充满了跃跃欲试:“果然夜雨你也觉得是这样吧,我这次来雾之森一定要带回一个漂亮的精灵女孩做媳妇儿——啊!!”
  
最后一个儿化音硬生生拉扯上升成了海豚音,夜雨不忍心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被裸露在泥土外的树根绊倒的未来荣耀大陆最厉害•想找最漂亮的精灵做媳妇•剑客,毕竟五体投地脸还埋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这种姿势并不能算上很优美。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身残志坚的剑客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下一刻却听到头顶一声轻笑来回应他这句话,“该死的夜雨你竟然还敢嘲笑我——咦?”
  
夜雨只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它再怎样聪明伶俐也不可能开口笑出声。少年剑客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全身都僵硬起来,兴奋的血液泊泊奔涌到指尖。
  
雾之森的深处,住着精灵一族……剑客机械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被压弯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人,此刻正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尾弯出好看的弧度。此后无论过了多久,这位年轻发剑客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最初的那一眼惊艳到了。
  
丝绸一样光滑的银色长发随着那人低头的动作拂下来,精灵偏白的皮肤在斜斜照进森林的阳光中微显出一种透明感,尖尖的耳朵在璨金光芒中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绒毛。偏生是那一双眼睛最为勾人,眼角上挑出的弧度三分含情七分柔软,琥珀瞳孔底蕴着一汪深潭。虽只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衣长袍,出萃拔类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
  
魏老大给的小话本诚不欺我。少年剑客脑中在狂风暴雨式刷满弹幕后只剩下了这句话。这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儿了吧?她长得真好看,就是小话本里形容的那个词,叫…叫什么来着?
  
先入为主认定了对方是一个漂亮姑娘的剑客只在一刹那间有考虑到对方为什么胸这么平,下一刻又专心致志地搜刮脑中的记忆企图寻找出几分钟前他还说给夜雨的那个词。好在他并没有忘记和他未来的媳妇儿打个招呼,在成家立业的成家上即将迈出转折性的一步的剑客昂首挺胸,已经能预见成长后会是个英俊少年的面容上陡然生出一抹红晕。
  
情窦初开的少年略带羞涩地垂下头说:“那个……你好呀!我叫黄少天……”
  
头顶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响唤起了他的注意,他茫然抬头却只来得及捕捉精灵脸上可以称为“装B失败”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意思,精灵便已经从断开的树枝上直直朝着他跌落下来。
  
尘土飞扬间夜雨急促地嘶鸣几声,最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还是惨不忍睹地转过了头。
  
被砸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的黄少天在最后一刻总算是记起了小话本里的词,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只来得及在脑中狠狠吐槽一句。
  
“还真的是天仙下凡……”

  

【荼岩】失忆蝴蝶ABO「三」

久、久等了。连滚带爬过来填坑。
荼哥持续掉线中。

5.
“不好意思我就想确认一下,你们说我身上怀有郁垒之力?”安岩无端觉得面前两胖一瘦的三个人在集体忽悠他,否则大概就只能用他们头部某方面出现了问题来解释。他把手指转过来对着自己,指尖近得几乎要戳上那对眼镜片,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说的是我?”
  
张天师乐呵呵地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就是你啊小兄弟,有没有很激动?”
  
不仅很激动,还很刺激。安岩面无表情地掂量着用什么理由从这个地方离开才恰当,以及他觉得今天放弃去应聘一个旅游村的服务岗位而是选择来到这里就是个错误。毕竟安岩在社会主义大旗下根正苗红地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觉得自己一个铮铮傲骨的男儿给生成了omega是件不正常但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以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着传说中的郁垒之力。
  
而且,郁垒之力是用来干嘛的?安岩安静地思考。用来替人守门吗?那不是还应该找个有神荼之力的过来和他配合站岗?
  
堂口吹来的风有点过于喧嚣,安岩半个屁股已经离开了身下的沙发,“身体不太舒服”的理由在他喉咙口打了个转即将说出。这时候他眼前一晃只听王胖子高呼一声“小兄弟等等我们可以证明!”,手中便被人塞了一把……
  
水枪?
  
安岩将手心里那把怎么看怎么像水枪的东西翻来覆去认认真真看了几遍,终于确认这就是一把水枪。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疑惑且关切地开口:“你们有没有去过脑科医院治疗?还是你们拿了把水枪给我,想让我重新体验一下童年?”
  
张天师一脸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那不是水枪小兄弟……那可是灵能枪。”
  
“灵能……枪?”安岩愣愣地看着那把质地还挺粗糙的水枪,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然后还算温柔喷出的水流糊了刚想说什么的江小猪一脸。安岩和满脸茫然的小猪对视了一眼后,决定还是速战速决赶紧从这里出去为妙。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王胖子哭笑不得地拦在刚往门口挪了一步的安岩面前,“小兄弟,胖爷跟你说啊,这玩意呢得集中全身的精神气力,你想像一下你身体内有灵能流动,就跟那个血液循环的感觉差不多,最后把它们都汇聚到手里就好了,你试试、试试,相信胖爷一回。”
  
安岩无奈地站住,闭上眼开始琢磨着感受体内的所谓“灵能”。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些人虽然神神叨叨但是也没什么理由来骗他一个家徒四壁的omega,另一方面是王胖子江小猪并排拦在他面前,安岩掂量了一下自认为还是没有什么胜算能从这里通过。
  
跳跃的红色逐渐在他漆黑的视野中升腾起来,一开始还仅仅是星星点点,后来竟是汇聚成了无数交错的熔岩河道。安岩闭着眼咂了咂舌,却还记得胖爷对他的嘱咐:汇聚。
  
艳丽红色的熔岩河道在他的有意识引导下碰了头,一起气势汹涌地向着握紧枪的手奔腾而去。安岩猛地睁开了眼睛,低着头第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手。
  
被红色包裹着的手,连带着那把灵能枪都一起灼灼生辉起来,映着整个屋子都是红色的。安岩无端松了口气,手中的红色像潮水退去得一干二净。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安岩在接触了体内从未发现过的灵能的那一刻便知晓了这个事实。他真的拥有不同于寻常人的力量,他真的能够走上不同于普通omega甚至包含了绝大多数人的路。
  
被命运戏耍为omega的安岩,终于能够稍稍松下一口气。

我得证明我自己,安岩这么想着。在他身上所打上的,不应该是omega,而应该先是名为“安岩”的标签。
  
6.
在平板上按下指纹然后被告知已经加入THA的安岩再三思考下还是提出了想要去看看他们那个小师叔离开前居住地的请求。终于搞定了安岩的张天师心情舒畅,于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一直尊敬的那位小师叔给出了留在他那边的房门钥匙,丝毫没有察觉面前这位omega眼底复杂的神色,也无从知道在此之前他还想要拿着菜刀对着小师叔的脸怼。

甚至于在他提醒安岩THA里有诸如罗平这样的alpha需要小心接触,安岩笑了一下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被标记了虽然标记自己的人拔屌无情,这时候张天师竟然还有心想了想渣A人人得而诛之并一脸愤慨地向安岩表示如果找到那个渣A他们一定出马替小兄弟把那人揍得鼻青脸肿。
  
至于beta干架干不干得过alpha,张天师考虑了一下自己和罗平的关系并颇有自信罗平是能够过来帮忙的。而一旁的安岩皮笑肉不笑心说不就是你们那个小师叔吗。
  
木门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安岩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睛,下一刻被残余在空气中的薄荷清香扑了满脸。
  
纵使是一年未接触,一个omega对于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还是很敏感的。他全身的细胞仿佛都活跃起来,孩童一样地竭力想要依偎在这种信息素身旁。安岩晃了晃神抓住了门框,这才开始观察这个小屋。
  
屋子不算太大也并不是很狭小,家具简洁地摆放着,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窗边摆放的绿萝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舒展着枝叶,掩映下绰约的影子。靠窗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茶杯或许由于主人匆忙的离开而保持着原样,还剩的半杯茶水早已凉透。
  
安岩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薄荷清香有些稀薄,但这并不影响他沉溺在这种信息素中,他像是渴水的鱼。长期离开自家alpha的omega会在身心上感到一定程度的痛苦,尤其是在发情期的时候,安岩仍记得那几天他是如何咬着被单昏天黑地,清醒后发现被单都被他咬破了,全身湿淋淋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什么力气都没有。
  
安岩闭着眼睛感受这些久违的信息素,想着这个标记他的alpha。他会坐在窗边安静地喝着茶,阳光透过绿萝茂密的枝叶斑驳在他的脸上,覆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安岩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内心是渴求他的,天性中对他的依赖。安家人丁稀薄,早年父母离异对自己又是死活不管,这从安岩被人标记的事情竟然只有逢年过节来探望的堂哥安份发现就可见一斑。安份在堂弟嘴中实在是套不出更多关于这个alpha的信息只能作罢,开始转行媒婆职业给安岩介绍了一个又一个alpha,期望能有个称心的把这个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标记覆盖了。
  
安岩全都拒绝了,一方面是那群alpha要么直A癌要么单纯安岩看着不顺眼,另一方面就是他内心隐隐对着这个alpha还有所期待。
  
毕竟,他的信息素这么好闻。
  
安岩在餐桌旁坐着发了会呆,又去这个小师叔卧室转了转,最终是确认了没有其他omega的残留气息。这一点认知让他还算是心情舒畅的。
  
如果他搞了自己还有其他omega,那就不只是拿着菜刀怼脸这么简单了。
  
安岩离开屋子的时候仔细把门锁好,手指绕着钥匙圈晃了晃。他插着兜往外走了几步,初夏的阳光铺天盖地笼罩过来。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一只蝴蝶展着薄薄的翅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他眼前轻巧地掠了过去。
  

【夜索夜】旧梦「二」

也不知是连着好几天赶路露宿野外受了凉,还是谁又把自己翻出来念叨了几番,坐在桌前捧着茶杯暖手的剑圣无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抬眼便看见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很是嫌弃地让开了身子。
  
“我去王不留行你就不能把你脸上的嫌弃收敛一点吗?我可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你好歹也要有个同情心吧?”夜雨声烦一拍桌子有些愤慨地作势要起身,对面也只是回应以一声不屑的嗤笑。
  
“有本事你就别找我。”王不留行一手撑着脸颊歪过头来,宽帽沿也遮掩不住眼中的嘲讽,顶端垂下的金色星星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晃动着,“正好索克那边是巴不得你永远别在他面前出现,我何必为你在他面前讨个没趣呢?”
  
夜雨声烦瞬间不烦了,他迅速地蔫巴了下去,整张脸都快埋进桌上那堆糕点里去了。王不留行有些于心不忍,他提醒这位剑圣:“脸抬高点,别糟蹋了木恩亲手做的这些点心。”
  
“……”夜雨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抬起头,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索克他……真的没有提起过我?”
  
“何止是没提过,谁提他都能立刻把话题岔开。”王不留行冷笑一声,抬起手捏了块糕点放进了嘴里仔细咀嚼咽下,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也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想回去了吗……”夜雨越说声音越小,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根部。那里曾经有着什么,时间的漫长让它脱离时留下了禁锢的痕迹,也在不知多久的日后逐渐抹去了这一存在。
  
湿润的潮气从旧日的时光中挣脱出来,拍打过他的全身,恍惚了他的神思。他们曾经有过年轻明媚的爱恋,出征前交换的一个缠绵的吻,清浅月光下简单的一个拥抱,为对方无名指节处戴上的银色戒指,城东小女孩甜着嘴夸尽了般配而买下的几束红玫瑰。

“现在你想着回来了,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蓝雨呢?”王不留行叩着桌面这么问他,即使对面的剑圣此刻明显不在状态,嘴炮能力也因此直线下降直逼轮回的枪王。他也没指望着在索克萨尔那边得不到的答案能够在夜雨声烦这边挖出,其中的理由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想过多回忆。
  
尽心尽力接待了流浪许久的剑圣还要为他操心感情纠纷,担忧一下他的回归是让索克萨尔感到惊喜还是直接拿着灭神的诅咒把人赶出蓝雨大门——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王不留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药和你庙似乎是宿敌关系吧,但一接触到对面大型犬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就没了话说。
  
王爸爸果然是王爸爸,不仅仅是对微草一家老小而言。

“我尽力吧。”王不留行深感头痛,“索克最近带着流云刚结束一场征战,军队在往回撤退,估摸着他也要回到国内了。怎么着也得先创造见面的机会,看看他对你的态度再说。”
  
夜雨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了满满的糕点,堵塞住了有些哽咽的喉咙。他们有过明媚靓丽的爱恋,也有过最终破碎刺耳的争吵。被风撕碎的话语狠狠砸在地上,发了狠力被胡乱取下的戒指不知所踪,枯萎的玫瑰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年轻的剑客就这样踏着满地的枯萎背对着蓝雨越走越远,沉默的精灵弯下腰去将一片被鞋跟碾压残破的花瓣捧在手心中央。
  
那是一切的结束。
  
夜雨声烦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眶给自己的嘴里塞了新一批糕点,王不留行善意地回过头去看着窗外。
    
故事的另外一个人此刻正脱离了大部队,无奈地纵马跟在小剑客身后。
  
流云甩着手中不知从哪里扯过来的狗尾巴草在前面驾着马一路狂奔,还是不是勒马回头招呼一下远远落在后面的索克萨尔。
  
“到了微草,你别太为难飞刀剑了。”索克萨尔自知无法阻止自家小剑客对微草前辈的向往,对着那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头疼地叹着气想着如果现在不让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窗户偷偷跑过去了,一想到这里索克萨尔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带着人去微草比较好。
  
起码在必要的时刻能够挽救回尴尬的场面。
  
索克萨尔自然比不得活力旺盛、心情迫切的小剑客,此刻在后面落得越来越远,不得不扶着额哀叹一声。
  
蓝雨的未来,蓝雨的未来。
  
看来他得着重担心一下如何能防止微草将自家未来拐走,人家拐狗是拿肉骨头引诱,微草把飞刀剑往那边一摆,这小家伙估计就乐颠颠过去了,十足地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索克萨尔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里,微草的边境已经近在眼前了。就像他每次来微草那样,熟悉得很。
  
只是他不会想到,这次多少是不同于以前了。
 
就像此刻还在沉默相对的夜雨声烦和王不留行也不会知道,要创造的见面机会来得这么快,以至于他们连对策都没商讨一下就进入了实战。

  

【索喻】无药可救「八」

时隔挺久的更新吧。
最后是he好呢还是be好呢……

16.
夏天的夜晚总算稍许摆脱了一些炎热,清爽的风撞过身体又活活泼泼地跑过去。小吃街上各种大排档办得红红火火,随处可见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围坐在塑料小桌旁时不时碰个酒杯。
  
索克萨尔平日里通常待在账号卡或是喻文州的房间里,比赛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换到了宾馆这样的地方。此刻规规矩矩像个被家长带出来的孩子一样踩着喻文州的步伐,琥珀瞳孔转了转忍不住好奇地往四周看,却又硬是要保持他所谓的优雅做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喻文州熟练地领着人东拐西拐,想必是经常来这一块吃饭。夜色浓得很,又用帽子压着,尽兴的人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位蓝雨当家和他身后那个看起来酷似cosplay的年轻人。
  
“吃辣吗?”喻文州进了一家大排档,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招呼索克萨尔坐下,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菜单,笔已经在上面圈圈画画起来。
  
索克萨尔点了点头,探过头去看了眼菜单,一眼便扫见了“酒”这个字眼。和职业选手打交道这么久,他自然明白一般情况下选手是不能喝酒的。
  
“不是不能喝酒吗?”
  
喻文州笔尖顿了顿,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解释:“因为已经放假了,喝一点多少是没什么关系的吧?”他把菜单交给了老板,回头冲索克萨尔眨了眨眼睛:“索克能喝酒吗,也喝点吧?”
  
也许是他的眼睛过于明亮,酒品惨不忍睹的索克萨尔神出鬼差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了。他仍记得自己不知多久之前因为应酬而喝了几杯酒,第二天早上醒过神来时看见夜雨声烦灵魂语者他们不忍直视的神色。但鉴于自己空白一片的大脑,索克萨尔坚定地单方面否决了这些眼神,并自我催眠他们都是联手起来欺负他这个善良的精灵。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串让人食指大动,但旁边冒着凉气的两瓶啤酒给他当头泼下冰水,透心凉。面对着喻文州笑盈盈目光的索克萨尔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绑在处刑架上待宰的犯人,他连忙拿起烤串开始往嘴里塞,试图给自己腾出时间来想办法逃脱酷刑。
  
撒着孜然辣粉的烤肉香气扑鼻,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但索克萨尔余光里瞥见了喻文州不紧不慢地解决了几串后,开了啤酒瓶给双方的杯子满上。
  
索克萨尔已经开始考虑如果对着喻文州撒酒疯的话,他能幸存的几率有多大。
  
喻文州将酒杯递过来,抬起手中的杯子示意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克萨尔暗自咬了咬牙,爽快地干掉了一杯啤酒。
  

17.
事实证明,精灵的酒品虽然差,但也是分场合的。直到喻文州结账带着人往外走,索克萨 尔都是一脸乖巧安静的样子跟在他后面,如果忽视掉他牵扯着喻文州衬衫一角死死不肯放手的行为。
  
喻文州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按着衬衫试图把那皱巴巴的一角抽出来时遭遇了抵抗,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子低头扯着衣角走在路上,就算是夜黑风高也足够吸引人眼球。
  
喻文州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先该考虑这种行为的怪异性,还是考虑在这种注目下被人认出来后带着一个醉酒的精灵成功跑路的可能性。
  
他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伸手覆上了精灵拽着衣角的手背,慢慢地舒展开五指嵌入那指缝间,最终五指相扣。索克萨尔终于放弃了对衣角的执着,转而紧紧地抓住了喻文州的手。
  
他抬起头对喻文州笑了一下,湿漉漉的黑色瞳孔明亮地像刚出生的小兽,不知躲闪不知回避,直直地闯入了喻文州的视线中。
  
喻文州几乎在这种目光中丢盔弃甲。他叹着气并起两根手指在人眼前晃了晃。“你到底醉没醉?”
  
索克萨尔另一只手很迅速地握住了眼前的手指,很认真地掰开看了看,笃定地说:“两根。”
  
好吧,真的醉了。说好的晚上出来玩,还想着带他去江边看看,早知道也不该灌他那些酒。喻文州揉着眉心把人往回带。
  
事实证明他的迅速是有好处的,回到房间的时候索克萨尔整个人几乎无骨一样贴在他身上,嘴里嘟嘟哝哝地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进房间的时候又捞过了扫帚,硬是称这玩意是「灭神的诅咒」。
  
武器是不能离手的。索克萨尔抱着扫帚神神秘秘地这么告诉喻文州。
  
喻文州看了眼那把扫帚,再看了看他身后缩在角落里杖生无望的正牌权杖,已经失去了吐槽的欲望。他想,再怎么样,也应该是王不留行抱着扫帚说是灭绝星辰吧,这样可信度还高一点。扫帚和权杖很像吗?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他说话索克萨尔也不会听的。索克萨尔的话语过于丰富,从魏琛那个时期一直侃侃而谈,后来翻来覆去的就是三个字。
  
喻文州。
  
这三个字意外地吐字清晰,一声一声缱绻像裹着蜜糖。喻文州脸上有些发烫地几欲伸手去捂住他的嘴,最终作罢还是去抢他手上的扫帚试图哄他去睡觉,权当是一个醉酒人的胡言乱语。
  
索克萨尔执拗地抓着那把扫帚,两人的争夺最终结果就是重心不稳,索克萨尔压着喻文州双双跌在了床上,手中的扫帚也由此哐当掉在了地上。
  
喻文州无奈地想,也算是达成了一个目标吧。
  
他神游在外的下一刻,瞳孔一缩映出了精灵放大的面容。温润的触感在唇上无限放大,索克萨尔像是发现了新奇玩物的小兽对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又是舔弄又是用齿尖撕咬,最后舌尖扫开了喻文州因为失神而松开的牙关,一时间湿润的交缠亲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精灵俯视而来的目光中流转着璀璨的,令人着迷的星光。
  
喻文州抬起手捂住了那双眼睛,有些自暴自弃地回应着这个吻,想着。
  
真的无药可救了。
  

  

【夜索夜】旧梦「一」

私设如山。

艳红的火焰亲吻着壁炉中哔啵作响的木柴,扑面而来的温暖混合着红茶独有的浓香为空气中镀上果浆般的甜美。忙里偷闲的精灵蜷缩在舒适的座椅上,昏昏欲睡。
  
急促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密封的空间外而显得十分遥远,精灵敏锐的听觉却十足捕捉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几乎沉睡在这温暖中的心此刻狂跳起来,毫无章法。
  
门被轻轻推开,精灵琉璃般的瞳孔紧紧注视着随之而来的光亮,却在另一声呼唤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又是一场梦。索克萨尔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无论是壁炉、红茶,还是那脚步声,都只是一场梦。神经末梢仍然坠坠地疼痛着,破晓时清冷的晨风穿过丛林彻底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现在是在野外行军的驻扎点,而不是温暖的卧室。
  
篝火还燃着,上面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乳白色的汤咕嘟着冒泡,香气争先恐后钻入了刚醒过神来的精灵鼻翼间。年轻的小剑客蹲在一旁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下方的柴火,转过头来高高兴兴地喊索克萨尔来喝汤。他尚且稚嫩的面容上洋溢着喜悦,一双漆黑的瞳孔灿若星辰,连珠炮弹的话语里全是年轻的朝气。
  
索克萨尔一时间有些恍惚,但他还是立刻微笑起来。
  
“...流云,起这么早?”
  
话语出口是连他自己头皮都一阵发麻的磕磕绊绊,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硬生生被牙齿用力一磕咽回了喉咙里。索性流云注意力并不在此,也只当是他清晨刚睡醒说话不利索而已。
  
那个名字,原来早已被深深烙印在他的习惯中了吗?即使被尘封已久,只要稍稍一触及,便能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比如一场旧梦。
  
索克萨尔暗自有些恼怒,他不喜欢做梦。他明明早已习惯了在心里筑起铜墙铁壁,把那些不愿触碰的回忆统统塞进去藏好,让时光蒙尘。但是一场场梦却偏偏要挑战这位蓝雨历史上最温润也是最坚毅的王,化成风溜进去把那些回忆掀得乱飞。
  
就像孩童被发现了掖藏起来的秘密一样,索克萨尔只感觉无力的愤怒。
  
他知道推开那扇门的人是谁,但他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不愿提起并不代表无人提起,毕竟在荣耀大陆上谈一谈被封神的那些人,必提的除却斗神一叶之秋,拳皇大漠孤烟,枪王一枪穿云,魔术师王不留行等等,还有的就是——
  
剑圣,夜雨声烦。
  
索克萨尔毕竟是索克萨尔,心里的伤疤纵使再如何被人揭得血淋淋,表面上温和的笑意却是一点都没变,话题那么轻巧几转下便离了剑圣奔着其他路径差个十万八千里去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蓝雨国算是强国之一。他能以暗黑精灵的身份和那份惨不忍睹的近身格斗成绩一路爬上王座,心脏程度可想而知。而作为蓝雨最难猜透内心的王,从他扛住大陆震惊的目光把年仅14岁的流云提溜着直接扔上了战场实训就可见一斑。
  
久而久之,和他相熟的人们便知道,不能在索克萨尔面前提那位剑圣,纵使这片大陆上无人不知“剑与诅咒”的名号,毕竟要知道这响亮的称号正是索克萨尔与他不愿提起的夜雨声烦配合而得出的。
  
世事无常,人心莫测。茶馆里说南道北的茶客只能这么感慨一声,然后将茶杯里已经不算热腾的茶喝掉。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当年剑圣还没有被封神的时候只身从蓝雨离开。
  
一指玫瑰色逐渐在泛白的天际涂抹开,绚烂的金光铺天盖地。索克萨尔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奶油蘑菇浓汤,弯着眉眼耐心地听着流云絮絮叨叨着和微草的飞刀剑的相遇过程。
  
“飞刀剑前辈真的超级厉害哦!”流云兴致昂扬地捧着碗,激动地差点把汤洒出来,“下次我一定能够打败前辈的!”
  
索克萨尔闻言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狗头,心里半是好笑半是叹息地想着年轻的这种蓬勃朝气真是好。他将最后一口浓汤喝进肚子里,抬眼不知在穿行过天地的风中看到了什么,紧接着又收回了目光。
  
他抬起手在流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眸底的那一汪深潭依旧见不到底也看不清,温柔地笑了起来。
  
“快点长大吧,小剑客。”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柔着声音,“你可是蓝雨的未来呀。”
  
那些话就像沉在梦中的呢喃,叠着风刮过丛林,穿过泛黄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