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赐寸心阳

弧至暑假
aph耀中心。勇冒荼岩。
凹凸世界all嘉
全职all喻all周不逆。

【黄喻】剑与王冠(一)

*西幻设定
*想拐带媳妇儿的黄剑客和被当成女孩子的喻精灵
*黄喻

“传说中在雾之森的深处,生活着一群精灵——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反正魏老大给的小话本里写他们都特别漂亮,就像那个怎么描述来着——天仙下凡!他们身后都有透明的翅膀,在阳光的折射下会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哦。夜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就知道往我脸上打响鼻喷热气……”
  
丝绸般的雾气悄悄散去了一些,蓝宝石一样湖泊旁有着油亮水滑深棕色皮毛的麋鹿停止了喝水的动作,扬起了优美的脖颈安静注视着那外来之客。雪白的兔子受了惊团起了身体,没一会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那是一个璨金色短发的少年剑客,眉眼间都写满了蓬勃的朝气,瞳孔是那海天交会处最动人的一抹蓝。他穿着毫不显眼的黑色衣裤,丝质的材料和金丝镶边却彰显了不会普通的身份。他身旁是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矫健优美的身姿一看便是名马。而年轻的剑客此时正在边走边对着他的爱马絮絮叨叨,后者凭着一张马脸成功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神情。
  
“我可是荣耀大陆未来最厉害的剑客,万人瞩目,众人追捧!到时候我的粉丝们得遍布大陆各个地方,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姑娘们谁不想嫁给我呀。但是呢,魏老大说了,像我这样最厉害最风光的剑客,必须要有精灵一族最漂亮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我。”
  
被他称为夜雨的那匹马有些不耐烦地用蹄子刨了刨土,心想着可是你带着我在这片鬼森林转悠了几天,连精灵的翅膀尖都没看到。少年剑客却仿佛得到了认可般点了点头,堪称慈爱地顺了顺夜雨颈部的毛,神色中充满了跃跃欲试:“果然夜雨你也觉得是这样吧,我这次来雾之森一定要带回一个漂亮的精灵女孩做媳妇儿——啊!!”
  
最后一个儿化音硬生生拉扯上升成了海豚音,夜雨不忍心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被裸露在泥土外的树根绊倒的未来荣耀大陆最厉害•想找最漂亮的精灵做媳妇•剑客,毕竟五体投地脸还埋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这种姿势并不能算上很优美。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身残志坚的剑客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下一刻却听到头顶一声轻笑来回应他这句话,“该死的夜雨你竟然还敢嘲笑我——咦?”
  
夜雨只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它再怎样聪明伶俐也不可能开口笑出声。少年剑客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全身都僵硬起来,兴奋的血液泊泊奔涌到指尖。
  
雾之森的深处,住着精灵一族……剑客机械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被压弯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人,此刻正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尾弯出好看的弧度。此后无论过了多久,这位年轻发剑客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最初的那一眼惊艳到了。
  
丝绸一样光滑的银色长发随着那人低头的动作拂下来,精灵偏白的皮肤在斜斜照进森林的阳光中微显出一种透明感,尖尖的耳朵在璨金光芒中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绒毛。偏生是那一双眼睛最为勾人,眼角上挑出的弧度三分含情七分柔软,琥珀瞳孔底蕴着一汪深潭。虽只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衣长袍,出萃拔类的气质却是浑然天成。
  
魏老大给的小话本诚不欺我。少年剑客脑中在狂风暴雨式刷满弹幕后只剩下了这句话。这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儿了吧?她长得真好看,就是小话本里形容的那个词,叫…叫什么来着?
  
先入为主认定了对方是一个漂亮姑娘的剑客只在一刹那间有考虑到对方为什么胸这么平,下一刻又专心致志地搜刮脑中的记忆企图寻找出几分钟前他还说给夜雨的那个词。好在他并没有忘记和他未来的媳妇儿打个招呼,在成家立业的成家上即将迈出转折性的一步的剑客昂首挺胸,已经能预见成长后会是个英俊少年的面容上陡然生出一抹红晕。
  
情窦初开的少年略带羞涩地垂下头说:“那个……你好呀!我叫黄少天……”
  
头顶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响唤起了他的注意,他茫然抬头却只来得及捕捉精灵脸上可以称为“装B失败”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意思,精灵便已经从断开的树枝上直直朝着他跌落下来。
  
尘土飞扬间夜雨急促地嘶鸣几声,最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还是惨不忍睹地转过了头。
  
被砸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的黄少天在最后一刻总算是记起了小话本里的词,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只来得及在脑中狠狠吐槽一句。
  
“还真的是天仙下凡……”

  

【荼岩】失忆蝴蝶ABO「三」

久、久等了。连滚带爬过来填坑。
荼哥持续掉线中。

5.
“不好意思我就想确认一下,你们说我身上怀有郁垒之力?”安岩无端觉得面前两胖一瘦的三个人在集体忽悠他,否则大概就只能用他们头部某方面出现了问题来解释。他把手指转过来对着自己,指尖近得几乎要戳上那对眼镜片,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说的是我?”
  
张天师乐呵呵地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就是你啊小兄弟,有没有很激动?”
  
不仅很激动,还很刺激。安岩面无表情地掂量着用什么理由从这个地方离开才恰当,以及他觉得今天放弃去应聘一个旅游村的服务岗位而是选择来到这里就是个错误。毕竟安岩在社会主义大旗下根正苗红地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觉得自己一个铮铮傲骨的男儿给生成了omega是件不正常但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以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着传说中的郁垒之力。
  
而且,郁垒之力是用来干嘛的?安岩安静地思考。用来替人守门吗?那不是还应该找个有神荼之力的过来和他配合站岗?
  
堂口吹来的风有点过于喧嚣,安岩半个屁股已经离开了身下的沙发,“身体不太舒服”的理由在他喉咙口打了个转即将说出。这时候他眼前一晃只听王胖子高呼一声“小兄弟等等我们可以证明!”,手中便被人塞了一把……
  
水枪?
  
安岩将手心里那把怎么看怎么像水枪的东西翻来覆去认认真真看了几遍,终于确认这就是一把水枪。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疑惑且关切地开口:“你们有没有去过脑科医院治疗?还是你们拿了把水枪给我,想让我重新体验一下童年?”
  
张天师一脸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那不是水枪小兄弟……那可是灵能枪。”
  
“灵能……枪?”安岩愣愣地看着那把质地还挺粗糙的水枪,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然后还算温柔喷出的水流糊了刚想说什么的江小猪一脸。安岩和满脸茫然的小猪对视了一眼后,决定还是速战速决赶紧从这里出去为妙。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王胖子哭笑不得地拦在刚往门口挪了一步的安岩面前,“小兄弟,胖爷跟你说啊,这玩意呢得集中全身的精神气力,你想像一下你身体内有灵能流动,就跟那个血液循环的感觉差不多,最后把它们都汇聚到手里就好了,你试试、试试,相信胖爷一回。”
  
安岩无奈地站住,闭上眼开始琢磨着感受体内的所谓“灵能”。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些人虽然神神叨叨但是也没什么理由来骗他一个家徒四壁的omega,另一方面是王胖子江小猪并排拦在他面前,安岩掂量了一下自认为还是没有什么胜算能从这里通过。
  
跳跃的红色逐渐在他漆黑的视野中升腾起来,一开始还仅仅是星星点点,后来竟是汇聚成了无数交错的熔岩河道。安岩闭着眼咂了咂舌,却还记得胖爷对他的嘱咐:汇聚。
  
艳丽红色的熔岩河道在他的有意识引导下碰了头,一起气势汹涌地向着握紧枪的手奔腾而去。安岩猛地睁开了眼睛,低着头第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手。
  
被红色包裹着的手,连带着那把灵能枪都一起灼灼生辉起来,映着整个屋子都是红色的。安岩无端松了口气,手中的红色像潮水退去得一干二净。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安岩在接触了体内从未发现过的灵能的那一刻便知晓了这个事实。他真的拥有不同于寻常人的力量,他真的能够走上不同于普通omega甚至包含了绝大多数人的路。
  
被命运戏耍为omega的安岩,终于能够稍稍松下一口气。

我得证明我自己,安岩这么想着。在他身上所打上的,不应该是omega,而应该先是名为“安岩”的标签。
  
6.
在平板上按下指纹然后被告知已经加入THA的安岩再三思考下还是提出了想要去看看他们那个小师叔离开前居住地的请求。终于搞定了安岩的张天师心情舒畅,于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一直尊敬的那位小师叔给出了留在他那边的房门钥匙,丝毫没有察觉面前这位omega眼底复杂的神色,也无从知道在此之前他还想要拿着菜刀对着小师叔的脸怼。

甚至于在他提醒安岩THA里有诸如罗平这样的alpha需要小心接触,安岩笑了一下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被标记了虽然标记自己的人拔屌无情,这时候张天师竟然还有心想了想渣A人人得而诛之并一脸愤慨地向安岩表示如果找到那个渣A他们一定出马替小兄弟把那人揍得鼻青脸肿。
  
至于beta干架干不干得过alpha,张天师考虑了一下自己和罗平的关系并颇有自信罗平是能够过来帮忙的。而一旁的安岩皮笑肉不笑心说不就是你们那个小师叔吗。
  
木门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安岩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睛,下一刻被残余在空气中的薄荷清香扑了满脸。
  
纵使是一年未接触,一个omega对于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还是很敏感的。他全身的细胞仿佛都活跃起来,孩童一样地竭力想要依偎在这种信息素身旁。安岩晃了晃神抓住了门框,这才开始观察这个小屋。
  
屋子不算太大也并不是很狭小,家具简洁地摆放着,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窗边摆放的绿萝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舒展着枝叶,掩映下绰约的影子。靠窗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茶杯或许由于主人匆忙的离开而保持着原样,还剩的半杯茶水早已凉透。
  
安岩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薄荷清香有些稀薄,但这并不影响他沉溺在这种信息素中,他像是渴水的鱼。长期离开自家alpha的omega会在身心上感到一定程度的痛苦,尤其是在发情期的时候,安岩仍记得那几天他是如何咬着被单昏天黑地,清醒后发现被单都被他咬破了,全身湿淋淋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什么力气都没有。
  
安岩闭着眼睛感受这些久违的信息素,想着这个标记他的alpha。他会坐在窗边安静地喝着茶,阳光透过绿萝茂密的枝叶斑驳在他的脸上,覆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安岩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内心是渴求他的,天性中对他的依赖。安家人丁稀薄,早年父母离异对自己又是死活不管,这从安岩被人标记的事情竟然只有逢年过节来探望的堂哥安份发现就可见一斑。安份在堂弟嘴中实在是套不出更多关于这个alpha的信息只能作罢,开始转行媒婆职业给安岩介绍了一个又一个alpha,期望能有个称心的把这个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标记覆盖了。
  
安岩全都拒绝了,一方面是那群alpha要么直A癌要么单纯安岩看着不顺眼,另一方面就是他内心隐隐对着这个alpha还有所期待。
  
毕竟,他的信息素这么好闻。
  
安岩在餐桌旁坐着发了会呆,又去这个小师叔卧室转了转,最终是确认了没有其他omega的残留气息。这一点认知让他还算是心情舒畅的。
  
如果他搞了自己还有其他omega,那就不只是拿着菜刀怼脸这么简单了。
  
安岩离开屋子的时候仔细把门锁好,手指绕着钥匙圈晃了晃。他插着兜往外走了几步,初夏的阳光铺天盖地笼罩过来。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一只蝴蝶展着薄薄的翅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他眼前轻巧地掠了过去。
  

【夜索夜】旧梦「二」

也不知是连着好几天赶路露宿野外受了凉,还是谁又把自己翻出来念叨了几番,坐在桌前捧着茶杯暖手的剑圣无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抬眼便看见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很是嫌弃地让开了身子。
  
“我去王不留行你就不能把你脸上的嫌弃收敛一点吗?我可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你好歹也要有个同情心吧?”夜雨声烦一拍桌子有些愤慨地作势要起身,对面也只是回应以一声不屑的嗤笑。
  
“有本事你就别找我。”王不留行一手撑着脸颊歪过头来,宽帽沿也遮掩不住眼中的嘲讽,顶端垂下的金色星星随着他的动作略微晃动着,“正好索克那边是巴不得你永远别在他面前出现,我何必为你在他面前讨个没趣呢?”
  
夜雨声烦瞬间不烦了,他迅速地蔫巴了下去,整张脸都快埋进桌上那堆糕点里去了。王不留行有些于心不忍,他提醒这位剑圣:“脸抬高点,别糟蹋了木恩亲手做的这些点心。”
  
“……”夜雨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抬起头,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索克他……真的没有提起过我?”
  
“何止是没提过,谁提他都能立刻把话题岔开。”王不留行冷笑一声,抬起手捏了块糕点放进了嘴里仔细咀嚼咽下,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也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想回去了吗……”夜雨越说声音越小,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根部。那里曾经有着什么,时间的漫长让它脱离时留下了禁锢的痕迹,也在不知多久的日后逐渐抹去了这一存在。
  
湿润的潮气从旧日的时光中挣脱出来,拍打过他的全身,恍惚了他的神思。他们曾经有过年轻明媚的爱恋,出征前交换的一个缠绵的吻,清浅月光下简单的一个拥抱,为对方无名指节处戴上的银色戒指,城东小女孩甜着嘴夸尽了般配而买下的几束红玫瑰。

“现在你想着回来了,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蓝雨呢?”王不留行叩着桌面这么问他,即使对面的剑圣此刻明显不在状态,嘴炮能力也因此直线下降直逼轮回的枪王。他也没指望着在索克萨尔那边得不到的答案能够在夜雨声烦这边挖出,其中的理由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想过多回忆。
  
尽心尽力接待了流浪许久的剑圣还要为他操心感情纠纷,担忧一下他的回归是让索克萨尔感到惊喜还是直接拿着灭神的诅咒把人赶出蓝雨大门——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王不留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药和你庙似乎是宿敌关系吧,但一接触到对面大型犬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就没了话说。
  
王爸爸果然是王爸爸,不仅仅是对微草一家老小而言。

“我尽力吧。”王不留行深感头痛,“索克最近带着流云刚结束一场征战,军队在往回撤退,估摸着他也要回到国内了。怎么着也得先创造见面的机会,看看他对你的态度再说。”
  
夜雨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了满满的糕点,堵塞住了有些哽咽的喉咙。他们有过明媚靓丽的爱恋,也有过最终破碎刺耳的争吵。被风撕碎的话语狠狠砸在地上,发了狠力被胡乱取下的戒指不知所踪,枯萎的玫瑰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年轻的剑客就这样踏着满地的枯萎背对着蓝雨越走越远,沉默的精灵弯下腰去将一片被鞋跟碾压残破的花瓣捧在手心中央。
  
那是一切的结束。
  
夜雨声烦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眶给自己的嘴里塞了新一批糕点,王不留行善意地回过头去看着窗外。
    
故事的另外一个人此刻正脱离了大部队,无奈地纵马跟在小剑客身后。
  
流云甩着手中不知从哪里扯过来的狗尾巴草在前面驾着马一路狂奔,还是不是勒马回头招呼一下远远落在后面的索克萨尔。
  
“到了微草,你别太为难飞刀剑了。”索克萨尔自知无法阻止自家小剑客对微草前辈的向往,对着那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头疼地叹着气想着如果现在不让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窗户偷偷跑过去了,一想到这里索克萨尔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带着人去微草比较好。
  
起码在必要的时刻能够挽救回尴尬的场面。
  
索克萨尔自然比不得活力旺盛、心情迫切的小剑客,此刻在后面落得越来越远,不得不扶着额哀叹一声。
  
蓝雨的未来,蓝雨的未来。
  
看来他得着重担心一下如何能防止微草将自家未来拐走,人家拐狗是拿肉骨头引诱,微草把飞刀剑往那边一摆,这小家伙估计就乐颠颠过去了,十足地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索克萨尔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里,微草的边境已经近在眼前了。就像他每次来微草那样,熟悉得很。
  
只是他不会想到,这次多少是不同于以前了。
 
就像此刻还在沉默相对的夜雨声烦和王不留行也不会知道,要创造的见面机会来得这么快,以至于他们连对策都没商讨一下就进入了实战。

  

【索喻】无药可救「八」

时隔挺久的更新吧。
最后是he好呢还是be好呢……

16.
夏天的夜晚总算稍许摆脱了一些炎热,清爽的风撞过身体又活活泼泼地跑过去。小吃街上各种大排档办得红红火火,随处可见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围坐在塑料小桌旁时不时碰个酒杯。
  
索克萨尔平日里通常待在账号卡或是喻文州的房间里,比赛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换到了宾馆这样的地方。此刻规规矩矩像个被家长带出来的孩子一样踩着喻文州的步伐,琥珀瞳孔转了转忍不住好奇地往四周看,却又硬是要保持他所谓的优雅做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喻文州熟练地领着人东拐西拐,想必是经常来这一块吃饭。夜色浓得很,又用帽子压着,尽兴的人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位蓝雨当家和他身后那个看起来酷似cosplay的年轻人。
  
“吃辣吗?”喻文州进了一家大排档,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招呼索克萨尔坐下,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菜单,笔已经在上面圈圈画画起来。
  
索克萨尔点了点头,探过头去看了眼菜单,一眼便扫见了“酒”这个字眼。和职业选手打交道这么久,他自然明白一般情况下选手是不能喝酒的。
  
“不是不能喝酒吗?”
  
喻文州笔尖顿了顿,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解释:“因为已经放假了,喝一点多少是没什么关系的吧?”他把菜单交给了老板,回头冲索克萨尔眨了眨眼睛:“索克能喝酒吗,也喝点吧?”
  
也许是他的眼睛过于明亮,酒品惨不忍睹的索克萨尔神出鬼差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了。他仍记得自己不知多久之前因为应酬而喝了几杯酒,第二天早上醒过神来时看见夜雨声烦灵魂语者他们不忍直视的神色。但鉴于自己空白一片的大脑,索克萨尔坚定地单方面否决了这些眼神,并自我催眠他们都是联手起来欺负他这个善良的精灵。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串让人食指大动,但旁边冒着凉气的两瓶啤酒给他当头泼下冰水,透心凉。面对着喻文州笑盈盈目光的索克萨尔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绑在处刑架上待宰的犯人,他连忙拿起烤串开始往嘴里塞,试图给自己腾出时间来想办法逃脱酷刑。
  
撒着孜然辣粉的烤肉香气扑鼻,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但索克萨尔余光里瞥见了喻文州不紧不慢地解决了几串后,开了啤酒瓶给双方的杯子满上。
  
索克萨尔已经开始考虑如果对着喻文州撒酒疯的话,他能幸存的几率有多大。
  
喻文州将酒杯递过来,抬起手中的杯子示意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克萨尔暗自咬了咬牙,爽快地干掉了一杯啤酒。
  

17.
事实证明,精灵的酒品虽然差,但也是分场合的。直到喻文州结账带着人往外走,索克萨 尔都是一脸乖巧安静的样子跟在他后面,如果忽视掉他牵扯着喻文州衬衫一角死死不肯放手的行为。
  
喻文州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按着衬衫试图把那皱巴巴的一角抽出来时遭遇了抵抗,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子低头扯着衣角走在路上,就算是夜黑风高也足够吸引人眼球。
  
喻文州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先该考虑这种行为的怪异性,还是考虑在这种注目下被人认出来后带着一个醉酒的精灵成功跑路的可能性。
  
他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伸手覆上了精灵拽着衣角的手背,慢慢地舒展开五指嵌入那指缝间,最终五指相扣。索克萨尔终于放弃了对衣角的执着,转而紧紧地抓住了喻文州的手。
  
他抬起头对喻文州笑了一下,湿漉漉的黑色瞳孔明亮地像刚出生的小兽,不知躲闪不知回避,直直地闯入了喻文州的视线中。
  
喻文州几乎在这种目光中丢盔弃甲。他叹着气并起两根手指在人眼前晃了晃。“你到底醉没醉?”
  
索克萨尔另一只手很迅速地握住了眼前的手指,很认真地掰开看了看,笃定地说:“两根。”
  
好吧,真的醉了。说好的晚上出来玩,还想着带他去江边看看,早知道也不该灌他那些酒。喻文州揉着眉心把人往回带。
  
事实证明他的迅速是有好处的,回到房间的时候索克萨尔整个人几乎无骨一样贴在他身上,嘴里嘟嘟哝哝地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进房间的时候又捞过了扫帚,硬是称这玩意是「灭神的诅咒」。
  
武器是不能离手的。索克萨尔抱着扫帚神神秘秘地这么告诉喻文州。
  
喻文州看了眼那把扫帚,再看了看他身后缩在角落里杖生无望的正牌权杖,已经失去了吐槽的欲望。他想,再怎么样,也应该是王不留行抱着扫帚说是灭绝星辰吧,这样可信度还高一点。扫帚和权杖很像吗?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他说话索克萨尔也不会听的。索克萨尔的话语过于丰富,从魏琛那个时期一直侃侃而谈,后来翻来覆去的就是三个字。
  
喻文州。
  
这三个字意外地吐字清晰,一声一声缱绻像裹着蜜糖。喻文州脸上有些发烫地几欲伸手去捂住他的嘴,最终作罢还是去抢他手上的扫帚试图哄他去睡觉,权当是一个醉酒人的胡言乱语。
  
索克萨尔执拗地抓着那把扫帚,两人的争夺最终结果就是重心不稳,索克萨尔压着喻文州双双跌在了床上,手中的扫帚也由此哐当掉在了地上。
  
喻文州无奈地想,也算是达成了一个目标吧。
  
他神游在外的下一刻,瞳孔一缩映出了精灵放大的面容。温润的触感在唇上无限放大,索克萨尔像是发现了新奇玩物的小兽对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又是舔弄又是用齿尖撕咬,最后舌尖扫开了喻文州因为失神而松开的牙关,一时间湿润的交缠亲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精灵俯视而来的目光中流转着璀璨的,令人着迷的星光。
  
喻文州抬起手捂住了那双眼睛,有些自暴自弃地回应着这个吻,想着。
  
真的无药可救了。
  

  

【夜索夜】旧梦「一」

私设如山。

艳红的火焰亲吻着壁炉中哔啵作响的木柴,扑面而来的温暖混合着红茶独有的浓香为空气中镀上果浆般的甜美。忙里偷闲的精灵蜷缩在舒适的座椅上,昏昏欲睡。
  
急促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密封的空间外而显得十分遥远,精灵敏锐的听觉却十足捕捉到了。一步,两步,三步,他几乎沉睡在这温暖中的心此刻狂跳起来,毫无章法。
  
门被轻轻推开,精灵琉璃般的瞳孔紧紧注视着随之而来的光亮,却在另一声呼唤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又是一场梦。索克萨尔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无论是壁炉、红茶,还是那脚步声,都只是一场梦。神经末梢仍然坠坠地疼痛着,破晓时清冷的晨风穿过丛林彻底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现在是在野外行军的驻扎点,而不是温暖的卧室。
  
篝火还燃着,上面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乳白色的汤咕嘟着冒泡,香气争先恐后钻入了刚醒过神来的精灵鼻翼间。年轻的小剑客蹲在一旁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下方的柴火,转过头来高高兴兴地喊索克萨尔来喝汤。他尚且稚嫩的面容上洋溢着喜悦,一双漆黑的瞳孔灿若星辰,连珠炮弹的话语里全是年轻的朝气。
  
索克萨尔一时间有些恍惚,但他还是立刻微笑起来。
  
“...流云,起这么早?”
  
话语出口是连他自己头皮都一阵发麻的磕磕绊绊,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硬生生被牙齿用力一磕咽回了喉咙里。索性流云注意力并不在此,也只当是他清晨刚睡醒说话不利索而已。
  
那个名字,原来早已被深深烙印在他的习惯中了吗?即使被尘封已久,只要稍稍一触及,便能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比如一场旧梦。
  
索克萨尔暗自有些恼怒,他不喜欢做梦。他明明早已习惯了在心里筑起铜墙铁壁,把那些不愿触碰的回忆统统塞进去藏好,让时光蒙尘。但是一场场梦却偏偏要挑战这位蓝雨历史上最温润也是最坚毅的王,化成风溜进去把那些回忆掀得乱飞。
  
就像孩童被发现了掖藏起来的秘密一样,索克萨尔只感觉无力的愤怒。
  
他知道推开那扇门的人是谁,但他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不愿提起并不代表无人提起,毕竟在荣耀大陆上谈一谈被封神的那些人,必提的除却斗神一叶之秋,拳皇大漠孤烟,枪王一枪穿云,魔术师王不留行等等,还有的就是——
  
剑圣,夜雨声烦。
  
索克萨尔毕竟是索克萨尔,心里的伤疤纵使再如何被人揭得血淋淋,表面上温和的笑意却是一点都没变,话题那么轻巧几转下便离了剑圣奔着其他路径差个十万八千里去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蓝雨国算是强国之一。他能以暗黑精灵的身份和那份惨不忍睹的近身格斗成绩一路爬上王座,心脏程度可想而知。而作为蓝雨最难猜透内心的王,从他扛住大陆震惊的目光把年仅14岁的流云提溜着直接扔上了战场实训就可见一斑。
  
久而久之,和他相熟的人们便知道,不能在索克萨尔面前提那位剑圣,纵使这片大陆上无人不知“剑与诅咒”的名号,毕竟要知道这响亮的称号正是索克萨尔与他不愿提起的夜雨声烦配合而得出的。
  
世事无常,人心莫测。茶馆里说南道北的茶客只能这么感慨一声,然后将茶杯里已经不算热腾的茶喝掉。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当年剑圣还没有被封神的时候只身从蓝雨离开。
  
一指玫瑰色逐渐在泛白的天际涂抹开,绚烂的金光铺天盖地。索克萨尔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奶油蘑菇浓汤,弯着眉眼耐心地听着流云絮絮叨叨着和微草的飞刀剑的相遇过程。
  
“飞刀剑前辈真的超级厉害哦!”流云兴致昂扬地捧着碗,激动地差点把汤洒出来,“下次我一定能够打败前辈的!”
  
索克萨尔闻言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狗头,心里半是好笑半是叹息地想着年轻的这种蓬勃朝气真是好。他将最后一口浓汤喝进肚子里,抬眼不知在穿行过天地的风中看到了什么,紧接着又收回了目光。
  
他抬起手在流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眸底的那一汪深潭依旧见不到底也看不清,温柔地笑了起来。
  
“快点长大吧,小剑客。”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柔着声音,“你可是蓝雨的未来呀。”
  
那些话就像沉在梦中的呢喃,叠着风刮过丛林,穿过泛黄的旧梦。

  

【荣耀x叶修】叶公好龙(一)

@林行衣 咳,我还是用回这个。
答应人的邪教文。

“这些资料你得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顺眼的我给你找机会安排。”苏沐橙将手中的一叠雪花文件拍在了桌上,柳叶眉一拧抬手一撩头发,颇有楚云秀那几分女王气质,震得叶修夹在手指中间的烟都差点没拿住,裤腿上落了灰被烫得一哆嗦。
  
叶修低头掸了掸那烟灰,暗地里想想觉得以后还是少让沐橙和楚云秀在一起混,好好一温柔的女孩子如今越发女王风范起来,扯着自己大龄单身的现状着手安排相亲对象。
  
比他妈还那啥。
  
说起谈对象这件事,叶修还真没什么念头。每次相亲都是被苏沐橙硬劈头罩过来一堆衣服武装得人模狗样,昂首挺胸收腹直背,笑不露齿举止优雅,面对姑娘家幽默风趣竭力掩去脸T本质。
  
叶修觉得他很有必要拉他亲爱的弟弟叶秋顶个锅,然而连“弟弟你这么可爱善解人意”这种在他看来违心还可能遭天谴的话都说出来了,叶秋依旧避而远之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一边叹息着自己好歹荣耀教科书此刻却被这种事情缠身,一边懒洋洋没骨头一样翻看那堆资料。哗啦啦从头看到尾,他眼睛越看瞪得越大,最终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抬了头。
  
“沐橙,为什么都是男的?”还都是熟悉的面容。
  
“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女孩子,清纯可爱的你不喜欢,妖娆性感的你又不要,不是喜欢男的还是什么?”苏沐橙很自然地探过身来在资料上点点划划,“我想啊,联盟里好男人多得很啊。你看喻文州,温和体贴。黄少天,活泼开朗。王杰希,严肃也温柔。韩文清呢,刚中带柔嘛……”
  
“打住打住打住。”叶修眼见着苏沐橙眼中莫名兴奋的光芒越来越瘆人,连忙拍拍桌子打断人的话。他把资料往后翻了翻,一水儿照片翻过去,一开始看到一系列战队队员甚至是同队队员的惊愕已经被冲淡,当看到轮回的方明华时他已经麻木了。
  
叶修安静地把那张资料抽出来,屈指叩,叩:“方明华已经结婚了,你也不放过?”
  
苏沐橙回报以更坚定的眼神:“你果然喜欢男人。”
 
叶修突然觉得他心好累,友谊的小船一个人有点撑不住。
  
最终他将那些资料全部推回了苏沐橙的怀抱,扬手将烟屁股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人肩膀,忧郁的目光穿过午后洒满阳光的玻璃窗,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沐橙啊,其实哥……一直爱着一个人。”
  
苏沐橙被他难得忧郁的气质打动了,愣愣地把资料抱好:“是、是谁?”
  
“荣耀女神。”叶修安静地继续远目。
  
回应他的,是当头砸过来的那堆资料。叶修扒拉了两下把脸拯救出来,叹息着果然不该让沐橙天天和云秀妹子混一起。
  

怀着「极少数」对联盟最大boss终身大事的关怀以及「绝大多数」喜闻乐见堂堂叶神在相亲这条路上灰头土脸不复当年仇恨值满满全拉还能游刃有余的辉煌,职业群里又是一片欢乐的刷屏询问。当然此刻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有幸成为过叶修相亲对象的候选人,印着一寸照片的资料现在还在兴欣的垃圾桶里安详待着。
  
苏沐橙一手抓着瓜子一手放在键盘上惆怅了许久,最后随手敲了敲键盘发过去一句话。
  
“叶公独好荣耀。”
  
古有叶公好龙,现有叶公好荣耀。最先反应过来爆手速送上满屏嘲讽的自然是蓝雨黄少天,大部队紧跟上,堪堪吊在最后的自然是喻文州。蓝雨抢了个开头得了个尾巴,也算是首尾呼应。
  
叶修被关键词弹得心烦,不得已开了群接受来自联盟的恶意。
  
“是啊,哥此生只爱荣耀女神,跪倒在荣耀的裙摆下了成不?”他懒洋洋地撑着头单手打字,末了也不去管掀起新一轮刷屏的群,潇潇洒洒地下楼买烟去了。

拿荣耀当相亲的挡箭牌其实根本毫无说服力,苏沐橙咬着pocky斜着看了眼走下楼去的那人松松垮垮的背影,回想了一下数位被他气到脸黑的相亲对象以及垃圾桶里那一沓资料,冷笑一声决定放任他在注孤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咔嚓咔嚓吃掉一根pocky后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叶公好龙的故事,故事的后来龙是的的确确出现了的。
  
荣耀女神如果也出现了呢?苏沐橙这么想着,又咬住了一根pocky。
  
所以此时还在小店里买烟的叶修并不知道,有些话要是念叨多了,也就成了真。
  
比如叶公好荣耀。

  

【索喻】无药可救「七」

14.
对战兴欣的最后一场比赛,比赛场馆内灯火通明。这场汇集了双方粉丝最热切关注的比赛,决定着谁能够进入四强的比赛,倾注了蓝雨战队上下心血的一战。
  
蓝雨并不轻松。
    
索克萨尔握紧权杖的手心出了层薄汗。他无暇去想屏幕后喻文州的神色,君莫笑的强攻让他自顾不暇。那张仿佛天生带着嘲讽的脸就在自己面前,什么招式都来不及去展开,索克萨尔只有被动地去挨打。
  
狼狈至极。索克萨尔的生命条在大幅度地被缩减,一朵又一朵血色在长袍上妖冶绽开。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他恍惚间记起在此前灯光笼罩的每个夜晚,喻文州坐在书桌前低头认真圈画的身影,暖色的光芒落在他眉梢。
  
索克萨尔痛恨自己有些脆弱的生命条。
  
如果我能够再强一点……他忍不住去责备自己。在被君莫笑贴身强攻的时候,他焦躁,自责,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好地帮助屏幕后面的那个人,但他无力回天。夜雨声烦他们来不及赶到,流云无法打断君莫笑对自己的攻击。
  
索克萨尔抬眼对上君莫笑似笑非笑的面容和他在自己勉强回击的招式中灵活闪避如鬼魅的身影,他的心突然冷透了。
  
索克萨尔很清楚,这种局势无解。他必定会在攻击中倒下。
  
可他不甘心。在过往这么多年,从第一任操控者魏琛到现在,从来没有什么比赛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自责和焦躁感,无论输赢,无论场面多么危急。
  
他只是被操控的游戏角色。
  
但喻文州却做到了。
  
真的不甘心啊。索克萨尔竭力抬起权杖想要施放出法术,手刚刚抬起,权杖却黯淡了光芒,落下。君莫笑的衣角堪堪从眼前擦过,他潇洒地转了攻势。
  
落入瞳孔的天空迅速灰败下去,世界归于死寂。
  
索克萨尔,生命清零,出局。
  
输了,败局无法挽回。
  
“假期从今天开始。”他在账号卡中,听见喻文州平静的声音,“下赛季见。”
  
夏天真的来了,铺天盖地。
  
15.
索克萨尔干脆没有出账号卡。他一直躲在荣耀大陆里,缩在树荫下阖着眼睛打盹。夜雨声烦并没有因此放过他,把冰雨一收,便盘坐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睡觉还有bgm,索克萨尔有些无奈。他就这么听着夜雨声烦从毁人不倦开始念叨,显然没有从荣耀大陆第一剑客被树压得半死这件事中走出来,连带着他的mas黄少天一起谴责加鄙视。然后他开始对君莫笑发动了嘲讽max,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一歇的样子。
  
索克萨尔闭着眼睛,思绪早就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怂,不敢出账号卡什么的。他害怕看到那张朝夕相处的面容上强撑着的笑容,害怕看见那眼底蕴藏着的失望。
  
他害怕看见喻文州难过,他更不敢去面对自己在比赛中的表现。
  
夜雨声烦说完了他想念叨的,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索克,别自责了。”夜雨说,“你也要相信你的mas,他是个很坚强的人。”
  
索克萨尔愣了一下,弯唇笑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他听见了来自账号卡外部轻柔的呼唤声。索克萨尔犹豫了一下,钻了出去。
  
还是在那熟悉的房间里,喻文州穿着一身轻便的白色休闲装,正在弯腰将裤腿整理好,见索克萨尔终于肯出来,兜头便是一套衣服扔过去。
  
索克萨尔接住衣服,疑惑地看他。
  
“换衣服,带你出去玩。”喻文州笑得清清爽爽,索克萨尔没有从他眼中找到任何其他神色,“都放假了,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索克萨尔迟疑了片刻,便钻进了厕所去换衣服。他可没喻文州那么神定气闲,能够当着面坦然地换衣服。喻文州给他的也是一套休闲服,面料很舒服。
  
索克萨尔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喻文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从衣柜里拿出一顶帽子走过去给他戴上。宽松的帽子压在头顶,正好掩盖住了那对显目的尖耳。
  
“这样不错。”喻文州笑眯眯地给他整理了一下上身的衣服,退后几步再次看了看,点了点头,“很俊的小伙子。”

喻文州往门口走了几步,转过身对着他伸出了手。那只手修长柔韧,曾敲击键盘操控他前行,此刻在自己面前伸展开来。
  
“走吧,索克。”喻文州的声线干净,尾音带笑。
  
索克萨尔这次没有犹豫,大步向前握紧了那只手。
  
“走吧。”

  

  

  

【索喻】无药可救「六」

12.
常规赛的日程一日比一日紧张,几乎消磨尽了所有闲暇的时光。夏天紧锣密鼓地一步步迈进,季后赛还没到,却仿佛抬一抬眼皮子就能看到聚光灯下璀璨的冠军奖杯。
  
索克萨尔站在一幅幅不同的场景地图中,迎面而来的风穿行天地,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攥紧的手心感受到权杖表面繁复花纹的凹凸和独属于金属的冰凉沉重。他抬起眼看向前方逼近的对手,那双银灰瞳孔在游戏界面中显示出森然的空洞,却也在无人看到的视角中闪过一抹生动。
  
他竭尽全力配合着喻文州的操控,甚至想要在操控上发挥出更好的水平——虽然他明白再怎样他的一切行动也是基于喻文州的操作。
  
一道道命令从容不迫地在队伍频道中下达,索克萨尔握紧了权杖,开始吟唱死亡之门。在他的前方,是队友们看似杂乱、却能将他完全置于保护网下的走位。
  
吟唱完毕。
  
交错的气流撕扯银发,索克萨尔猛然一缩瞳孔,向上举起了灭神的诅咒。天地昏暗间轰隆巨响,昭示不详的死亡之门洞开,阴风凄厉嚎响。
  
这是一个信号。
  
几乎是死亡之门开启的同时,四面八方正巧站成包围圈的队友们身形一闪,各出招式将妄想逃出控制范围的对手送回来。他们的配合,从来都是无可挑剔的。
  
所有人都看到,战场上那银发尖耳的暗黑精灵高高扬起手中璀璨夺目的权杖,苍白面容上薄唇轻抿出锋利的弧度,暗黑术士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在此间,他就是王。
  
毫无悬念,比赛到此已经分出胜负了。索克萨尔暗暗松了口气,他迫切地想要去看屏幕外喻文州的面容。或许还是那样永远噙着温和的笑容,但那黑眸中一定灼灼着令他沉醉的星光。
  
索克萨尔突然恍惚记起不久前他坐在树上撑着下巴看着远方发呆,夜雨声烦靠着树干擦拭手中的冰雨,永远不懂得疲劳为何物的剑客也不管索克萨尔是否真的在倾听,自顾自谈天说地漫无边际扯话题。
  
夜雨突然顿住话语,他用剑柄敲了敲树干,抬起头看着被唤回注意力的索克萨尔。
  
“怎么了,夜雨?”索克萨尔眼中还沉淀着柔软的云朵,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仿佛刚从一场春秋大梦中醒来。
  
“索克,你变了。”夜雨说。
  
“你以前不会在意控制我们的人类比赛输与赢,你从来都是那个样子,什么都不在意,也没有什么能让你过分放在心上。”
  
“但你现在想赢,迫切地想赢,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啦索克。真是不可思议,你这一任的操控者——让我想想叫什么名字,喻、喻文州?对你的影响这么大,我说索克,你是喜欢他吗?”
  
夜雨声烦话音落下后便陷入了死寂,精灵的面容被笼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楚。但夜雨没有放弃,他只是扶着树干,执着地抬头盯着他看。
  
喻文州。
  
索克萨尔突然有点头疼,他轻轻按住悸动的心口,最终长呼出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想要赢得每一场比赛,想要看见喻文州晶亮的瞳孔,想要看见他站在众人前温文尔雅而自信骄傲,想要看到他在此为王,接受一切的欢呼和尖叫。
  
他的荣耀,即为我的信仰。
  
13.
至六月份,常规赛全部结束。意料之中,蓝雨成功进入了季后赛。备战期间的训练都是以调整型为主,而喻文州每晚也都忙碌着研究战术。
  
紧张的氛围让索克萨尔也不能开口劝他去休息,他深知赛程的严峻。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每晚以失眠为借口,坐在喻文州旁边借着灯光翻着一本书。

为此,灵魂语者意见非常大——你夜不归宿就夜不归宿,连带着我刚排队买回来的“荣耀大陆最热小说作家鸾辂音尘不可言说的新作”一起消失是怎么回事,我刚看了个开头正欲罢不能着呢?
  
夜雨声烦完全是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他拍了拍灵魂语者的肩膀,难得什么都没说。
  
暖黄的灯光洒在精灵俊美的面容上,神情专注地低着头看书。喻文州忙碌中偶尔停下来偷偷斜一眼人,忍不住为此刻静谧美好的气氛微笑起来。
 
如果一直能这样下去,倒也是挺不错的。
  
只是……喻文州忍不住再侧过头去看了眼索克萨尔,目光落在那对透着粉色,时不时不自然地抖动一下的尖耳上。看书也能看到耳朵红?喻文州疑惑地探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书。
  
下一刻,索克萨尔动作迅速地“啪”一下合上了古书,手腕一甩就把书甩回次元空间里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带动身后的椅子咯吱一响,转身便往饮水机那边走去。
  
“我、我帮你倒点茶吧。”
  
喻文州:“……?”
  
索克萨尔面对着饮水机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暗中把灵魂语者戳戳点点好几遍——我的天你竟然看这种书……
  
灵魂语者在遥远的异次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枪林弹雨正好从旁边走过,提醒他比赛快到了注意身体。
  
喻文州撑着下巴继续对着笔下的本子圈圈画画,窗外拂来的夜风里也带上了浓浓的睡意。他抬头看了看时钟,确认了一下时间。
  
“索克……”喻文州及时刹住了车。
  
索克萨尔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显然已经坚持不住睡着了。喻文州有些左右为难地站在原地,这么睡着容易着凉,把人喊醒又有些不忍心。
  
最终他还是轻轻推了推索克的肩膀,在人睡意朦胧地应了一声后,把他扶到床上去。
  
明明就很困,还要说是失眠。
  
喻文州帮人掖好被子,有些好笑。
  
他转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刚盖好被子,那边的精灵不安分地蹭了过来,一个转身手臂便搭在了他的腰上,温热的呼吸就这么落在了脖颈旁,碎发扫过脸颊有些痒。
  
还挺轻车熟路。喻文州无奈地想。他犹豫了半天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人背,阖拢眼皮睡了过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内心深处的那些躁动不安的紧张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平息,抿出的唇缝也柔软了下来。
  
明天会怎样,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一切都是美好的。
  

【索喻】无药可救「五」

10.
每一个夏天,对于联盟来说都昭示着不同寻常。如泼洒的可乐恣意躁动的夏季越来越逼近的同时,赛程也在越来越紧张。
  
喻文州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他花费更多的时间彻夜研究战术,将下一场赛事的对手翻来覆去研究分析。不要去小看任何一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对手,今年第十赛季被兴欣打败的嘉世便是这么一个先例。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坐在暖黄的灯光下,电脑屏幕上反反复复播放着对手以往的比赛录像。酸涩的眼睛有些想要合拢的欲望,他摇摇头驱散掉睡意,起身去给自己倒杯茶。
  
“不去休息?”熟悉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喻文州心想着幸亏我心理素质比较好,换个人大半夜得吓出心脏病来。
  
不成,一定要告诉索克萨尔,下次不能这么神出鬼没,特别是大半夜的时候。
  
喻文州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启唇刚想说话,却愣在了当场。
  
索克萨尔当然不会在半夜还穿着一整套的暗夜术士服装,很显然他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昏黄的灯光渲染下,长发凌乱的年轻男子睡眼朦胧着穿着一套星星睡衣,头上带着一顶星星睡帽,帽沿没压住的地方还翘着一根呆毛,随着他落在地上的动作左右来回晃了晃,生命力十足的样子。
  
喻文州:“……噗。”
  
索克萨尔只是在钻进被窝准备睡觉前突然想到了最近很忙碌的喻文州,莫名的心理促使他出账号卡看一看。结果探个脑袋出来一看,果然没睡觉,便忍不住想说上几句了。
  
窗户没关透着气,夜晚的冷风一吹,索克萨尔便清醒了过来。他抬眼对上喻文州强忍笑意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仪容有些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
  
索克萨尔冷静地飘去了洗手间,“啪”地一声把门甩上,留下的背影足够得冷酷,当然如果抛开他那对从根部一直红到了尖端的耳朵来说。
  
喻文州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把笑声全部咽回去,隔着门唤他:“索克,我没笑,真的。”
  
鬼才信。索克萨尔对着镜子恨恨地想着。
  
11.
索克萨尔不可能在洗手间待一整个晚上。
  
他出来的时候,凉凉地斜了眼旁边已经关掉了电脑的喻文州。喻大队长现在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面对上级领导审视一般的目光也是面不改色,微笑着冲人眨了眨眼睛。
  
索克萨尔有点气闷,于是他决定霸占掉喻队那张大床的另一半。喻文州那张床看起来十分柔软,索克萨尔每天在半空晃悠的时候七八成目光都落在它上面。
  
简而言之,他觊觎那张床很久了。
  
看着果断钻进被子里的人,喻文州有些无奈。但他还是掀开另外一边被子坐在了床上,从容不迫地脱下外套,开始解里衣的扣子准备换睡衣。
  
卧槽。
  
索克萨尔发誓自己并不是故意往那边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中依稀能见那人大片白皙的皮肤。下一刻索克萨尔便火烧火燎地移开了目光,拿着被子兜住了脑袋。只是那一眼,他甚至有点口干舌燥。
  
自己还在呢能不能注意点换衣服啊!索克萨尔在内心抱怨着,抱怨完了又觉得都是男人为什么不可以,搞得他内心郁闷纠结,最终只能严严实实把自己埋被子里。
  
“不闷得慌?”喻文州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推了推被子把它往下拽了拽,顿了顿又好奇地开口,“索克。”
  
“恩?”舍得松开被子的索克萨尔往枕头上枕了枕,侧过头去看他。
  
“精灵的耳朵很容易红?”喻文州说着,伸手去摸了摸那对尖尖的耳朵。
  
索克萨尔触电一样往后弹了出去,怒目而视。
  
“……”喻文州乖乖收回了手。
  
“行了,睡觉吧,晚安。”喻文州仔细地替人把被子掖好,关上灯躺下来还不忘了说这么一句。视线陷入了黑暗,但柔软的话语足够让索克萨尔在脑海中描摹出身旁那人弯眉浅笑的样子。
  
不多久,身旁呼吸声便均匀了起来。看起来真的很累啊,一直盯着天花板不能入睡的索克萨尔这么想着。
  
他侧过身屈肘撑起脑袋,就这么看着身旁的人。黑色碎发柔顺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覆下,索克萨尔很容易想到在那漂亮的睫毛后面是一双黑曜瞳孔,平日里总是流转着细碎的星光。喻文州睡觉很安静,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只是那眉头此刻蹙了起来,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索克萨尔犹豫了一下,神出鬼差地探出指尖想去拂开那眉头紧锁的结。还没碰到的时候,喻文州突然动了一动,吓得他连忙收回了手。
  
喻文州没有醒。他只是翻了个身,却正好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精灵的怀抱里。
  
索克萨尔第一反应是想往后躲。但怀里传达而来的温暖让他放弃了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停顿了半晌后小心翼翼地环住了那人的腰身。
  
他在这里。
  
怀中的触感足以反复向索克萨尔传达这个提醒。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散落的银发和喻文州略长的黑发缱绻纠缠在一起,像极了一场生生世世不休的契约。
  
索克萨尔最终是满足地轻叹了一声,放任自己保持着这个动作沉入睡梦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药可救了呢?
  
窗外星辰依旧。
  

  

【荼岩】失忆蝴蝶「二」ABO

改个时间轴。小天使被标记改成一年前,o发情期设定半年一次,是的我任性x

3.
安岩站在人群熙攘的古玩城前,深呼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紧背包带的手。对于一个即将迎来发情期的Omega来说,独自一人来这种人多的地方着实是不安全了些。
  
但有什么办法呢?再找不着合适的工作,每天早上的一个煎蛋一杯牛奶估摸着都要吃不起了。但能接受Omega的工作少之又少,接受Omega保护协会的援助又令安岩无法接受。
  
他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O啊。安岩叹着气这么想到。身为一个男人,却是个O,安岩再怎么不甘心但也得认命。
  
安岩抬眼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盛夏未临但已有些燥热的空气里夹杂着陌生alpha的气息,他有些不安,甚至很想要掏出备用的抑制剂往身上再扎一针。

“你就是安岩噻?张天师说的那个安岩?”
  
关键时刻的声音终于将安岩从压抑的风暴中拯救出来,比他矮了一头、胖得像球一样的Beta站在他面前,操着一口并不纯正的普通话。他透过单片镜片打量着安岩,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和周身温和的beta信息一定程度上安抚了安岩焦躁的内心。
  
救星啊。安岩松了口气,回想了前几天那个忽悠自己半天的老头,点了点头。
  
他犹记得那一天他拎着一袋刚买的方便面,拐了个弯便被一个长胡子老头和一个胖子拦住,吓得他差点报警。
  
“小兄弟先稍安勿躁,鄙人姓张,不是坏人。”张天师捋着长长的胡子活像个半仙,安岩在心里啐一口说着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但还是扯出一个带着防备的笑容。

毕竟自己是个Omega,就算对方的气息很明显是个Beta,最起码的警惕心是该有的。
  
张天师完全无视了安岩的防备,乐呵呵地给他递了张名片。
  
“THA冒险协会北京分会负责人?张天师?”
  
安岩把那张被团得不像样子的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诚实地表示自己没听说过THA。
  
张天师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小兄弟啊我看你骨骼清奇脉相奇特是块可塑之才,不如加入我们THA,保准你走向人生巅峰,迎娶……”
  
旁边的胖子同志一脸惨不忍睹地用胳膊捅了捅人:“老张你这么讲真的很像骗子,而且那位小兄弟很明显是个omega,迎娶啥呀迎娶。”
  
安岩低头看了看那皱巴巴的名片,抬头看了看这俩人,安静地转身向着租房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的方便面加点火腿肠。他寻思着点点头,很认同自己的想法。
  
“小同志,你缺钱吗?”张天师的声音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响起。
  
安岩不争气地顿了顿步伐。
  
“作为omega,你不想靠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吗?”

“Omega,也不一定是社会中最弱势的群体,不是吗?”
  
安岩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4.
面前的小胖子很活泼地介绍完他自己,安岩也回过神来,只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叫做江小猪。
  
江小猪回头张望了一下吵吵嚷嚷的人群,很贴心地示意安岩跟着他从旁边绕过去。基本上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人,面对江小猪一边走一边不停歇的嘴皮子,安岩心情也愉快了一些,但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跟在后面接接话。
  
绕过卖骨笛的摊子,避开两只追逐的小狗,从拉二胡的老大爷身旁经过,最后终于弯弯绕绕跨进了一扇普通的门。
  
安岩此时还并不知道,他的生活将至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藤萝缠绕生长的院子静谧在午后的阳光下,老旧的红木门上悬着一个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着。
  
江小猪还没推门便大声嚷嚷起来了:“张天师,胖爷,我把人给你们带来咯。”
  
安岩连忙加快步伐跟着江小猪后面进到那屋子里去,抬腿跨过门槛的那瞬间他突然有些恍惚,脑海中再次闪现过那个模糊的身影。
  
“安岩小同志来啦,快坐快坐。”胖子呈现出大字型瘫在沙发上,却仍然热情不减地招呼。张天师捧着茶杯冲他示意了一下坐下。
  
安岩有些拘谨地往下一坐,却又立刻触电般弹了起来。他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坐在沙发的那一刻,灵敏的嗅觉中出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
  
那股缠绵他无数梦中的信息素,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他确确实实地捕捉到了。体内孤寂多时的信息素海洋此刻猛然将它卷入,近乎贪婪。
  
张天师,王胖子,江小猪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安岩,好半会胖子才愣愣地开口:“咋啦小兄弟,沙发上有钉子戳屁股?”
  
安岩当然没空去反驳这句话,他扶着太阳穴喘了几口气。他太熟悉这信息素了,以至于认错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即使当初只是一夜的缠绵,他只记得昏沉中所有的意识从底端被抛至峰顶,像孤舟在大海中浮浮沉沉,也只记得那人印在他额前唇角脖颈的如薄荷清冷却不失温柔的吻。
  
刻在骨子里的标记。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这个沙发在我来之前,还有其他人坐过吗?恩……我说的是Alpha。”安岩僵硬着脸扯出还算灿烂的笑容,这么问道。
  
“之前啊。”张天师想了想,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Alpha……那就只有小师叔了。”
  
小、小师叔……?安岩看了看张天师的脸,嘴角抽搐着想当初标记我的不会是个老头子吧,不行这剧情太重口了我接受不了啊?!
  
安岩恍惚着神情,有些结巴地问:“他,他多少岁了?”
  
张天师却笑了:“小师叔年轻有成,和你差不了多少岁。只是辈分而已,唤一声小师叔。”
  
那就好。安岩无端松了口气,虽然觉得过度追问不太好,但一咬牙还是问出了口:“他,他去了哪里?”
  
“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张天师有些疑惑这个小兄弟为什么对那家伙这么关注,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样啊。安岩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之前闹腾着见到这家伙一定要怼着脸砍,刚刚抓住一点点信息时错愕,知道他又离开后情绪跌落了谷底。
  
说不定,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人。然后拖到26岁时,被强制性配个配偶重新标记,过着每个omega该过的生活。
  
还是想见到他,就算是见到后真要拿个菜刀砍也好,就是单纯地想见到他。

安岩攥紧了手指,又松开,长呼出一口气,坐了下来,对着张天师他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我们开始吧?”